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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知道季浮舟不是這樣的人,但此刻她倒是寧愿季浮舟是這樣小氣的人。
季浮舟聞言反倒比葉聽風還驚詫:你們難道還沒有在一起嗎?
隨即她又反應過來:不能對外公布對吧,放心,我不會隨便朝外說的這里也沒人,不用擔心。
季浮舟刻意壓低了聲音,還朝后看了一眼。
未等葉聽風開口,她緊跟著又繼續表態道:不過你放心,我現在對那誰絕對沒有絲毫非分之想,全世界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們在一起了不信你可以去問小杜。
葉聽風:
看著季浮舟那一臉認真的表情,就知道她絕對不是在說笑,更不是在惡意嘲弄。
她是真情實感地認為葉聽風和程觀月在一起了。
而且非常迫切地想要撇清自己和她們的關系。
很好。
至少證明她對程觀月絕對沒有任何想法了。
葉聽風苦中作樂地安慰自己。
我們沒有在一起。葉聽風在季浮舟接話之前忙又補了一句,以前也沒有在一起過。
以后也不會。
我對程觀月沒有任何愛情意義上的喜歡。
以前沒有,以后也沒有。
葉聽風一字一句地說著。
她一向不怎么開玩笑,季浮舟等到了她開口,就不會懷疑她所說的真實性。
季浮舟怔了怔,果然停了下來,帶著幾分意外與驚詫看向她。
也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過去一直待在一起只是因為家庭因素我們兩家是合作關系,但是上一代鬧了點矛盾,所以他們對我和程觀月的關系特別緊張。
葉家與程家的關系錯綜復雜,葉聽風一時也不知該從何說起,頓了頓便只撿了要緊的來說。
最早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習慣了,后來長大了一點想要分開,程觀月的媽媽又病倒了她的精神出了點問題,我們每次只能一起回去。
她們回家時總要維持面上的和諧。
到底也是從小一起長起來的,她們雖然說不上喜歡彼此,但并非有什么深仇大恨,也習慣于作為利益共同體。
彼此手里拿捏著對方最多不為人知的黑歷史,即便某一日真撕破了臉也不會輕舉妄動。
這樣的情況下,她們之間的關系反倒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厭惡之中夾雜著理解,恨不得分開到世界的兩端,在有需要時卻也能若無其事地站在一處。
但也僅此而已。
即便在家人面前,她們的關系也僅僅止于朋友。
可能這世上除了季浮舟,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如此篤定她們會變成戀愛關系了。
再過不了幾年,我們就不需要再像現在這樣綁定了。葉聽風最終說道。
或許事實會更加有說服力,葉聽風也并不擅長于言語上的爭論。
但她也絕等不到那時候再去找季浮舟證明了。
她該慶幸自己并不是那種喜歡說甜言蜜語的人,沉默寡言有時候反倒是種優點至少季浮舟不會懷疑她在說假話搪塞她。
季浮舟的臉上一片空白。
她有點反應不過來葉聽風話里的信息量。
我嗑的CP竟然BE了。
大概隱約有那么一串大字在她腦袋里回旋繚繞著,阻止了她進一步的思考。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悲傷多一點,還是疑惑多一點。
可能還是懵逼與茫然多一點。
真情實感地嗑了這么多年的CP,結果正主跑到她面前,一本正經地對她說:你嗑的CP是假的。
換誰都得懵。
等等季浮舟摸了摸自己的腦門,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才慌忙說道,那情書呢?
葉聽風皺了皺眉:什么情書?
季浮舟伸手比劃了一下:就是高中時候,你隨身帶的那個小本子上,不是寫給程觀月的嗎?
她頓了頓,大約是怕葉聽風誤會,又從頭解釋了一遍。
那次你們班上搞什么活動去KTV,然后晚上我不放心去接那誰,結果她不在,然后就看到你了,那時候你隨身帶的本子掉在地上了,我也不是有意看的
季浮舟說得結結巴巴,畢竟這是別人的私密,她也怕說出來葉聽風會尷尬。
但葉聽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也沒必要太過遮掩了。
難道實際上是程觀月并不喜歡葉聽風,所以葉聽風才將那些喜歡深埋心底,不愿意吐露出來?
季浮舟仍舊忍不住報以這樣的想法。
那年的意外發現已經讓她篤定了葉聽風喜歡程觀月,到這時候也難以動搖這樣的觀念。
原本季浮舟是準備去接程觀月。
已經不記得是誰給她發了短信,說程觀月跟班上同學出去玩,那時候是冬天了,天黑得早,季浮舟不放心她那么晚回家,便特意去KTV門口等她。
等到了之后才發現程觀月早就回去了。
但葉聽風還在原處。
其實那天并不是程觀月和葉聽風跟同學出去玩,而是有同學跟社會上的人在外面鬼混,時常曠課,程觀月是班長,便自覺擔負起找人及勸人回來的義務。
葉聽風也跟著一起去了。
那天恰好是班上幾個同學一起在KTV玩,說不上什么壞人,平時跟同學關系也不錯,程觀月一向采取懷柔政策,坐下來談了會兒話,成功勸說他們玩夠了就早點回去上課。
葉聽風終于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就發現程觀月已經不見了。
同學起哄說程觀月去買東西了,等會兒就回來,哄著葉聽風坐下來一起玩兒。
一群人里有男有女,平時關系也不差,葉聽風也就擰著眉留了下來。
季浮舟到的時候,就見她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臉上有些熱氣,像是碰了酒。
旁邊幾個惡作劇的同學頂著季浮舟涼颼颼的視線冷汗直冒,臉上的干笑都掛不住,很快低頭認罪說他們給她的飲料換成了甜酒。
雖然本質并不帶惡意,但行為和后果都相當惡劣。
季浮舟跟葉聽風不熟,但也知道她平時很乖巧,絕不會自己跑到這種地方來。
雖說這家KTV看著挺正經,平時來往的青年學生也很多,但也難保出什么事。
季浮舟也不能看著葉聽風不管,便干脆將人帶了出去,半摟半抱著挪到門口醒醒酒,順帶打電話給程觀月,讓她叫人來接。
也就是在那時候,季浮舟看到葉聽風書包里掉出來的筆記本。
像是一本草稿本,上面全是凌亂的字跡,乍一眼看過去像是鬼畫符,唯獨不像是好學生的記事本。
夜風吹過幾頁,恰好翻到了最后幾頁。
全是喜歡、愛你、愛她之類的字眼,寫得用力,又被劃掉。
邊角被撕了幾道,甚至還有被筆尖戳穿的洞,看起來都是寫名字的地方。
周邊還有一點墨團暈染的痕跡。
一個她字說明性別。
但即便不是程觀月,季浮舟也絕不會將那個她往自己身上靠。
那時候她從不覺得有什么人會喜歡自己,就連程觀月的喜歡對她而言也是空中閣樓,并不能讓人感覺到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