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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回風荷鄉(xiāng)?周原問他。
陳暮雪點頭:對,回去看有沒有能在幽州幫上忙的。
先別回去,小皇子要審查那日進光明寺的名單。
聽罷,陳暮雪一驚,緊接著欣喜地問:我能面見小皇子么?
是小皇子要見你,周原望著陳暮雪,目光有些復雜。
陳暮雪有些迷惑地問周原:小皇子為什么主動要見我?你和他說了。
不是,周原知道陳暮雪要說什么,率先解釋道:暮雪,名單涉及到太多,目前我們不會找出破綻。
這個破綻找不找出來,要看有人愿不愿意。
陳暮雪的心直直下沉,聽周原繼續(xù)說:名單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李月來就摘不干凈。
陳暮雪垂眼道出周原心里想說卻未嚴明的話:必須有一個人去承認帶了舞女進去,那個人就是我,對吧?
周原嘆氣道:這些年你一直用功讀書,想憑借科舉進入官場,我雖多次鼓勵你,私心卻希望你遠離這里,因為這里太復雜,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背離了讀書時的初心,卻又無可奈何。
我知道這兒不比做生意干凈,甚至更骯臟,陳暮雪把腿上的毯子掀起,低頭慢慢折疊:周原,你我相交一場,此番去見小皇子,我會言語謹慎,不牽扯到你。
他細致的疊好毯子,放在凳子下的柜中,理理衣袖準備下車,對周原說:快到飯點了,一起吃吧。
周原先陳暮雪一步下車,看了一眼遠遠站著的陳瓊,對陳暮雪道:不必,我在惠天府還有事忙,若查到舞女的下落,我會盡快通知你,放心。
☆、幽州之行(十四)
陳暮雪點頭,向周原道了聲謝,決定暫時不回風荷鄉(xiāng),先去見小皇子。
回到蓬萊酒樓后,他在屋內(nèi)呆著想事,他還認識誰能和朝廷扯上點關系。直到中午,吃下一碗百合蓮子粥和半碗素鴨湯,服藥過后,哈欠連連,到頭昏睡半日。
第二日,陳暮雪正在用早飯,有人上門,要帶他走。
陳公子,我家公子有請。
這時候來,肯定和小皇子有關,陳暮雪放下碗筷,速速前往。
出來蓬萊酒家,他登上門口停的一輛馬車。
馬車從外面看,很樸素低調(diào),馬車內(nèi)部卻十分奢華,貼了形狀多異的玉片和金銀珠。
陳暮雪進來后,端坐在中央,并沒有心思欣賞這些。
突然,車夫的手伸了進來。
公子,這是給你的,他道。
陳暮雪接過車夫塞進來的紙,打開看了一眼,隨即撕成碎末撒出窗外。
沒多時,他被帶到一間僻靜的小院兒,宜怡園。
車夫引陳暮雪走到大門口就停住了,推開門指引他繼續(xù)往里走:繞過石階,有一間房,門口睡著一只大白貓,就是那里。
多謝,陳暮雪覆手道謝,往石階上快步走去。
走了一會兒,他在一間屋子前看到一只通體雪白的貓,雙眼異色,一只淡黃,一只淺藍。
大貓懶洋洋地蜷縮著,側(cè)頭瞄了一眼陳暮雪,很敷衍地喵了一聲。
白貓像是給屋里人報信似的,沒一會兒門就打開了。
侍女走出來,對陳暮雪行禮道:公子里面請。
陳暮雪頷首,跟著侍女進屋。
屋子大廳空空蕩蕩,臥房處有水晶簾子,后面坐著的人應當是光明寺和月來碰面的楚懷仁。
坐吧,楚懷仁道。
陳暮雪應聲坐下,侍女給他倒了茶退出屋子。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為什么要找你來。
陳暮雪站起身,微微朝簾子后的人彎腰:貴人是喚小的來調(diào)查前幾日光明寺縱火一案。
楚懷仁道:光明寺縱火案的疑犯堅決否認縱火之嫌,并說當日親眼看到兩個舞女進寺,陳公子也在寒山大師應邀之列,可曾見過舞女,或者...別的什么怪異之事?
小人那日去了光明寺,而且,陳暮雪突然雙膝跪地:當日見過兩名舞女,因為她們是小人帶進光明寺的。
屏風后有片刻的沉默,楚懷仁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應承下的是何等大罪?
陳暮雪額頭落地:貴人既然能查出小人,小的自知翻下大錯,但不敢有絲毫隱瞞。那日,兩位姑娘進寺之時作男子裝扮,她們說仰慕寒山大師已久,在幽州輾轉(zhuǎn)數(shù)月也無法弄到請?zhí)?,我見兩位姑娘苦苦哀求,一時心軟,便帶進去了。
聽到此處,楚懷仁從簾后走出,戴著斗笠,俯視觀察陳暮雪良久,才道:那為何名冊上沒有舞女的名字?
陳暮雪搖頭:這一點,小的確實不知,小的進去時,并未注意名冊上寫的東西,后來她們又以紀念為由,把函帖帶走。
楚懷仁頓了頓:你是說有人在名單上做了手腳?
小人一介草民,無權無勢,實在不知這其中回旋,陳暮雪埋首誠懇道:別的小人沒什么特別印象,只有一點,她們與小人說了會兒話,似乎有郭城口音。
楚懷仁質(zhì)疑道:郭城遠在邊境,人煙稀少,我朝人少有熟悉此地,你如何聽出來的?
楚懷仁面色微沉,怎么北疆也扯進來,讓縱火案變得愈發(fā)復雜。
小人幼時讀書的夫子便是郭城人,聽多了他說郭城和北疆一帶的口音,覺得舞娘的口音很夫子的極像,但也不能確定。
郭城是魏國邊境,接壤蠻夷北疆。北疆這些年在邊境頻繁擾亂滋事,若不是去年遭遇洪澇災害,只怕今年會刀兵相見。
楚懷仁坐回桌邊,倒了一小杯熱茶慢飲:既然對郭城口音熟悉,多少也會聽到一些他們談話的內(nèi)容吧?
陳暮雪道:不知城中是否有海棠館這么一個地方?
楚懷仁放下茶杯:什么意思?
陳暮雪緩緩吐了一口氣,不能急,錯一步,哪怕是一個眼神,或者是語氣,讓眼前這個縝密的小皇子察覺出來,一切就都白費。
小的聽她們說參觀完光明寺后,立即回海棠館。
幽州叫海棠館的地方不少于十家,楚懷安盯著陳暮雪:你這么說,想把禍水引到哪一家海棠館?
陳暮雪腰彎的更低:小人不敢,確實是聽到海棠館三個字,決斷都在貴人身上,貴人不信,小人死一百次自證清白也不足惜。
楚懷仁捏響五指骨節(jié),許久,他又問陳暮雪: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李月來的人?
陳暮雪皺起眉頭,下巴微仰,從楚懷仁的角度看,似乎在思索回憶。
陳暮雪心中不免緊張,不知出于何種原因,他確定目前他們還沒弄清自己和李月來的關系,也許是因為沒時間,或者,其中有人阻撓。
不過現(xiàn)下走到這一步,他必須繼續(xù)隱瞞自己和李月來的關系。
陳暮雪不能停頓太久,他移了移發(fā)麻的膝蓋,低聲道:回貴人的話,小的與李月來。
突然,門外又傳來一聲貓叫,引得楚懷仁側(cè)目。
誰又來了,挑這個時候。
接著響起侍女的聲音:主子,禮部侍郎周大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