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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白言:我也聽人說起過大燕,我最喜歡的,便是大燕每當季節(jié)交替的時候,能清晰地看到季節(jié)之間的摩擦,看到一個季節(jié)的痕跡被另一個一點點侵占,侵吞,轉(zhuǎn)化為侵略者的力量,很有意思。
本來是挺浪漫的一件事,卻被殿下悟出了另一層意思,哈哈,不過這種說法我也挺喜歡的,看似無奈消失,但又會在明年卷土重來,妙哉。
我跟他們說的時候,他們只覺得殘忍,卻沒想今日能遇見將軍與我所見略同,實在是讓人高興。將軍,還請讓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他的茶杯在池飲手上的碰了一下,輕輕一聲脆響,敲在人心里,讓人心下微微顫動。
陸白言喝完茶,扇子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抬眸沖池飲勾唇笑了笑。
雖然臉不同,但池飲透過那雙深海似的眼睛看到了對方熟悉的靈魂,看到了重逢的欣喜、安慰,還有溫柔。
他有一個瞬間忘了要說什么,就這么跟陸白言對視著。
他們之前相談甚歡,你一言我一語,就像靈魂伴侶一樣的契合,現(xiàn)在突然停下來,湖心亭突然變得安靜。
陸子玨和韓栩舟都聽愣了,還是韓栩舟先反應過來,蹙眉掃了兩人一眼,開口打破這怪異的氣氛:殿下,您沒有到過大燕,感觸卻如此之深,看來您的那位朋友對你說得很詳細呀,他是燕國人么?
他的話將其余人都拉了回來,陸微酩看了他一眼,含笑點頭:是啊,他是燕國人。
話音剛落,池飲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一旁的小廝陸子玨就跳了起來:他怎么就是燕國人了!
他反應這么大,把韓栩舟嚇了一跳,奇道:怎么了?他不是燕國人?
陸子玨顧不得什么身份了,但還算理智地站好,一臉堅定地說:不是燕國人,絕對不是,以前不是,現(xiàn)在不是,以后更加不會是!
韓栩舟被他這說辭搞得一頭霧水:額?那為何殿下說
他記錯了,殿下日理萬機,沒記清楚很正常,對吧殿下?陸子玨轉(zhuǎn)頭看向陸微酩,最后殿下兩個字時,微笑著咬牙切齒看著他。
池飲一頭霧水,他沒搞懂這是干嘛,便跟韓栩舟一起看著陸微酩。
陸微酩沒理即將暴走的陸子玨,手里把玩著折扇,輕描淡寫地說:嗯,確實不算燕國人,我那個朋友從很遠的地方來,遠到已說不清來路,他最大的愛好便是走遍這個世界,到今日為止,已走過許多地方,見過許多人了。
他說得輕,但池飲心中一沉。
韓栩舟:真厲害啊,他不想當官不想發(fā)財,就只想走遍世界嗎?為什么呀?
陸微酩眸光一略,從池飲的臉落到他緊緊扣著杯子的手:想來,以前是為了找到回去的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事,現(xiàn)在你不是一個人啦~
第50章
池飲愣住了,他看著陸微酩的眼睛,心中泛起一點心疼,莫名就很想拍拍他肩膀,或者抱抱他
但此時韓栩舟還有一個不清楚身份的人坐在一邊,池飲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克制地拍了拍他的手腕。
哪知陸微酩手腕一翻,趁著池飲的手還沒收回去,抓著他手腕放到了桌底。
池飲:
韓栩舟就坐在他右側(cè),池飲又是半靠著躺椅的,為了不讓陸微酩的動作被發(fā)現(xiàn),池飲只能更端正地直起身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韓栩舟的視線。
至于韓栩舟對面的陸子玨,已經(jīng)晚了,陸子玨什么都看到了。
然而讓池飲疑惑的是,陸子玨先是一呆,然后看著池飲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偏過頭拖著腮幫子沖著湖面。
從池飲的角度來看,這個小廝好像在偷笑?
他腦子一轉(zhuǎn),想明白了,估計他和陸微酩的關系這個小廝早就知道了。
他警告性地瞪了陸微酩一眼,陸微酩臉色不變,寬大的袖中,陸微酩手指從手腕滑到手掌,纏著池飲的手指,細細地摩挲,好像在一點點丈量著什么。
池飲被他摸得半邊身體都在發(fā)麻,只能死死捏住陸微酩的手不讓他動,然而效果并不好,陸微酩深知怎么撩撥他,手指靈活地不行,總能找到各種角度,用指甲輕輕剮蹭池飲的皮膚。
他們兩個桌下各種小動作的同時,韓栩舟還在問陸微酩口中那個朋友的事情,陸微酩大言不慚地自己夸自己,講故事似的挑了些趣事兒說。
池飲面上認真聽,實際上大半心神都在跟陸微酩的手較勁。
他們在亭子里坐了小半個時辰,陸微酩就起身告退了,畢竟他是大燕的貴客,還有很多人等著見他。
他們兩個走后,池飲沒多久也離開了亭子,準備出去走走,韓栩舟也去找他爹去了。
中間他在御花園的邊緣遇到了皇后,不過皇后沒發(fā)現(xiàn)他,他正好在皇后一行人的后面。
池飲思考了一瞬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突然發(fā)現(xiàn)皇后定定站著,一動也沒動,像在凝神看著什么。
從池飲那個角度看不到皇后前方是什么,池飲想了想,繞開去了另一個方向,竟看到了太子元祁夏。
元祁夏沒有穿太子朝服,而是著一身利落的甲胄,少年英氣被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正在一臉肅然地巡視。
他沒有發(fā)現(xiàn)遠處皇后正透過樹影看他,因此也錯過了皇后罕見的、帶有溫情的視線。
池飲沒過去打擾,很快就離開了。
等到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池飲正在和幾位兵部的大人說話,有小太監(jiān)來提醒他們差不多到時間,要去參加晚宴了。
池飲沖兵部尚書一笑,道:大人,請吧。
兵部尚書摸著胡子點點頭:將軍也請。
走在路上,他們還遇到了不少人,都是匯聚到大殿內(nèi)準備參加除夕宮宴的,他們遠遠看著池飲和兵部尚書相談甚歡,心中都頗為吃驚。
兵部尚書是個老油條,但以往一直對池飲不太感冒,理由嘛人盡皆知,可今天他們竟然走得這么近,是因為今日過節(jié)么?
大家什么想法的都有,有人認為兵部的老頭也被收服了,池飲的勢力更大,有的認為只是場面上的交情而已。
還未走到大殿的時候,池飲一行人突然被攔住,眾人一看,攔路者居然是元燁然元王爺。
池飲見到他,眼皮就是一跳。
今日本想找池將軍敘敘舊情,卻一直尋不得人,原來是跟大人在一處呢。元燁然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好,見到兵部尚書,和氣地笑著說道。
兵部尚書哈哈一笑:那便是下官做得不對了,與將軍一聊覺得甚是投緣,不小心聊得久了些,霸占了將軍的時間,若是王爺有事找將軍,那下官就不打擾了。
說完腳底抹油似的跑了。
池飲臉上假笑著,心里想這個老油條這么快就要溜,都快要到大殿了,就不能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