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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從窗外灌進來迷了眼,池飲略微偏頭,瞇起眼睛,認真看著。
刺客已經被逼到窮途末路,頭領見大勢已去,不再管從身后,直直往被保護著的少年拼命撲過去。
少年即使身處險境也沒有驚慌失措,依然冷靜地往后躲。
但那名刺客懷著以命搏命的想法,瞬間爆發劈開了擋在少年前面的人,狠命一擊眼看劍就要刺中少年,少年這下來不及了,臉色瞬間慘白。
千鈞一發之際,只聽兩聲破空聲響起,一支箭插進了刺客心臟,一把劍被投擲過來貫穿了刺客的脖子。
刺客轟然倒在少年面前。
箭是池飲射的,劍則是談稚扔過來的。
少年畢竟還是個少年,剛剛經歷生死一瞬腳軟坐到了地上。
殿下,可有受傷?
他抬起頭看去,只見池飲靠在窗邊,一縷長發被風帶出來,他正收回那把漆黑的弓,沖他安撫地笑了笑。
元祁夏在池飲的目光中,奇異地感受到了一種安全感,劇烈的心跳慢慢放緩,他低頭看去,那個刺客死不瞑目地瞪著他,手里的劍就插在元祁夏腳前。
驚魂初定,他畢竟是太子,沒等人來扶就自己慢慢爬了起來。
其他刺客都被殺了,花園里一地的血和尸體。
元祁夏聽見腳步聲,知道池飲下來了,說:你怎么這么巧在這里。
池飲看他一眼,知道他言下之意。
我今日執勤的時候,發現有人身形詭異,武功極高,便留了個心眼暗中探查,進來之后又發現殿下在此處,池飲嘆了口氣,沖他躬身道,殿下,是臣的疏忽,請殿下責罰。
元祁夏皺眉踱步:責罰倒也不必了,這些刺客身手非凡,我的人都死了不少,若不是將軍,本太子可能真的難逃一劫。
他每次出宮身邊帶的全都是高手,近日他也知道燕京比較亂,所以身邊帶的人比平時還多,卻依然被殺了大半,可見這背后之人是真的要殺了他。
但會是哪一方?齊國?虞國?北蠻?
池飲上前來兩步,從地上拿起一把帶血的劍,劍尖挑開一個刺客的衣服,腰間露出一塊玉佩。
元祁夏定睛一看,臉色一變:虞國?
池飲卻搖搖頭:不是虞國。
元祁夏看向他,皺著眉沒說話。
栽贓的意圖太明顯,虞國暗衛雖然身上都會帶有這種玉佩,但若他們真的要執行這種任務,不可能還會帶在身上,留下把柄。池飲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會是誰?齊國?他們自己都亂糟糟的怎么還敢跑來我大燕撒野?還有北蠻,北蠻這些年愈發不爭氣,難道是狗急跳墻?
池飲冷笑一聲,唇邊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您漏了一個。
什么?還能有誰元祁夏眼睛緩緩瞪大,因為大典將近,他就把敵人放在了外面,恰恰漏掉了內部燕國內部。
他腦子里飛快過了幾個人名,臉色有點發青,隨后他低聲說:是那位王爺嗎?
大燕有好幾位王爺,但池飲心知肚明他此刻指的是哪位。
噓池飲豎起手指放在唇邊,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啟,殿下莫慌,此事還未明了,請殿下給臣一點時間。
第45章
因為刺客的事,池飲親自護送元祁夏回宮。
一行人出來,風雪更大,池飲立在馬車前。
元祁夏看了看他的臉色,說:你別騎馬了,上來吧。
池飲有點意外,元祁夏別扭地捏著簾子:咳,聽說你身體還沒好,快上來吧,這么大的風雪,這些天你事情多,要是因此著涼起不來要告假,我可不想背鍋。
嘴硬心軟的小孩。
池飲淡淡一笑,沒推脫:好,那便多謝殿□□恤了。合上簾子前,他朝外面遞了個眼神,談稚沖他點了點頭。
馬車里燒著炭火,暖融融的,車身微微搖晃,方才的驚險似乎都遠離了他們。
元祁夏跟池飲沒什么好說的,想要開口道謝,卻死活說不出口,馬車內一片寂靜。
可能覺得這氣氛太僵硬,元祁夏受不了了,瞥向池飲,卻見池飲唇色蒼白。
你還是很冷嗎?碳火不夠?
池飲正閉目養神,聞言睜眼看過了:沒有,挺暖和的,怎么了?
元祁夏蹙眉看著他的臉:冷就直說,坐進來這么久了,你臉色還是那么差,總不能是被方才的刺客給嚇著了吧,你池大將軍都是上過戰場的人。
這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又說:難不成是今日執勤累的?你這身子也太差了,郁先生不是在給你調養身體么。
池飲一愣,神色有點不自然,很快掩蓋過去:多謝殿下關心,臣真的沒事。
身為我大燕的將軍,整天病歪歪的,有損我大燕風范。元祁夏本能地回懟了一句,說完就有點后悔了。
池飲剛剛才救過他,他這么說好像不太好。
哪知池飲接話道:殿下教訓得是。
兩個人就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會兒,池飲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率先轉過頭去合上了眼。
其實沒人知道,他厚厚披風下的手緊緊扣在一起。
今日,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次殺人,那時候實在太過緊急,他沒法眼睜睜看著那個刺客撲向元祁夏,本能地就彎弓搭箭射出去,萬幸的是緊急中他居然射中了。
其實就算沒有他的那一箭,談稚也能解決,但那時候他沒法想那么多,直到現在坐下來,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對面,元祁夏咬著嘴唇,目光略過池飲蒼白的嘴唇,他似乎很累,眼皮垂下蓋住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偶爾微微動一下,跟受驚的蝴蝶翅膀似的,下一刻就要展翅飛走。
他就這么默默盯著池飲的臉看了半天,自己都沒發現,直到他發現某種異樣
池飲的身體是緊繃著的。
按照他對池飲的單方面的了解和偏見,這人平日里是沒有一點大將風范的,雖然不至于軟塌塌,但他坐著的時候是喜歡靠著的,而此時,他腰背如繃緊的弦。
元祁夏的第一反應就是池飲在擔心還會有刺客。
他沒有出聲,伸手撥開厚厚的窗簾,一眼就發現了不對勁,他們這個隊伍的人沒有變多,但個個手持武器,警惕地看著四周。
這條路上不知道為什么一個人都沒有,但元祁夏感覺遠處陰影里有人跟著,保護著他們這輛馬車。
真的還有刺客?
元祁夏喉結滾動,心中驀然生氣一絲怒意,那個人真的要致自己于死地么。
他放下簾子,正要開口,馬車外傳來談稚的低喝:保護馬車!
幾聲啪啪聲就在馬車外響起,元祁夏認出那是砍斷箭矢的聲音。
池飲瞬間睜開眼睛,探身將元祁夏拉了過來:殿下當心。
這一次,對面不僅來了近身高手,還有遠程射箭的高手,那人水平極高,不是池飲這種半桶水能比的。
外面又廝殺起來,池飲表情沉靜,把元祁夏拉到自己身后,他本人擋在前面,還回頭說:等談稚把那個箭術高手殺了就沒事了。
元祁夏靠在車廂壁上,想要開口問點什么,最后還是沒說,拉著池飲的衣擺道:你往這里一點,別對著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