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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栩舟也進來了,吃驚地看著這一幕。
怎么了?池飲走到床邊。
這時候的敘兒并沒有懟他,而臉色蒼白地低聲說:是先生的陳年舊疾犯了,沒有大事,讓他,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他似乎不想對池飲說出真相,什么好好休息一下就好?
池飲擰著眉,又問了幾句,但敘兒依然推三阻四,什么都沒說。
現在都什么時候了,還隱瞞什么,當本將軍瞎嗎?若是無礙,他怎么會是這個樣子?現在能幫你的就只有本將軍,你還在磨磨蹭蹭什么,想他死嗎?池飲凌厲道。
郁離的臉頰緊繃,俊秀的五官上布滿了隱忍的痛苦,手背上青筋暴起,渾身散發著冷意。
而聽到死這個字,敘兒整個人都抖了抖,看著郁離這個樣子,他沒轍了,他家先生一下跳過了中間的過渡期,直接到達最嚴重的的階段,需要立刻用藥。
他已經讓人去熬藥,但是最關鍵的一部分卻毫無辦法,藥人即使已經出發了,也得夜晚才能到達,而先生的痛苦只會越來越大,該怎么辦啊!
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可是,可是能怎么辦,現在只能熬了,藥人還沒到,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畢竟是個小孩子,遇到這種事情也晃了,眼淚在眼珠子里轉。
池飲說:什么藥人,說清楚點。
是個體質特殊的人,我們需要他的血入藥,但是現在,他還在路上,可能,可能要來不及了敘兒的眼淚一下子就滾了下來。
小順子在旁邊看的心驚肉跳,聞言忍不住說:什么體質,必須要他嗎,我們這里人這么多,要不你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敘兒想都沒想:怎么可能有,這世上絕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而我們要的人必須要是偏向陰性體質的男人,但又不能是純陰性,陰陽之間的平衡要十分苛刻帶能滿足要求,這樣的人,甚至比陰性體質的人更少
韓栩舟問:陰性體質?他都這樣了,你們為何不是用陽性體質的人來幫他?
到了這個階段,也沒什么好隱瞞的,敘兒說:先生的病不是普通的病,他確實需要陽性的藥物,但不能直接用,得要一個偏陰性體質的人,先服下用九九八十一味珍貴藥材制成的藥丸,等藥丸里的藥力融入血液中之后,放一碗血出來,配以其他藥材給先生服下,這樣才可以。
小順子目瞪口呆,這么曲折的嗎?
池飲在一邊沉思,果然跟原書里的一樣。
他正想著要怎么開口的時候,小順子忍不住說:雖然,雖然如此,但不試試看怎么知道,你家先生都這樣了,現在又沒其他的辦法,還不如試試看這里有沒有這樣的人,萬一呢。
萬一呢?
這三個字重重砸在敘兒心里,對啊,萬一呢,現在先生這樣,都不一定能撐到藥人到來,他們無計可施,不如就試試?
如果成了,那不就能救先生一命了!
敘兒想好了之后,轉身看著池飲說:池將軍,先生的性命十分重要,他萬萬不能死,他要是死在這里,第一,皇帝那邊不好交代,第二,他也就沒辦法幫你父親治病了,所以,你得幫我。
望著倔強地看著他的小少年,池飲嘴角抽了抽,求人求成這樣,也是少見。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池飲說:先生的重要性我也很清楚,我不會看著他死,你能判別嗎?
敘兒用力點頭:能,雖然沒有先生摸得那么準,但我能初步判斷,先生熬過這一段時間之后會醒來一次,到時候讓他再看看就好。現在也只能賭一賭了,雖然很可能只是無用功。
行。
接著,池飲讓談稚分批把山上的人召集過來,給敘兒一一把脈。
然而小半個時辰過去,所有護衛,藥師,甚至下人都看過一遍了,一個適合的人都沒出現。
韓栩舟也過來了,但敘兒一開始就否定了他。
因為韓栩舟前幾天受傷,加上在雪地里呆了一段時間,著了涼。這里是皇家藥園,不缺藥材,他吃了許多補藥,就算他是適合的那個人,現在也不能用他的血,會亂了藥性。
敘兒都要絕望了。
韓栩舟安慰著他:別太擔心,事情還沒到那一步,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
他的話音剛落,他們身后的門打開,一個人走出來道:池將軍,韓公子,郁神醫醒了。
眾人立刻回頭。
走進房間的時候,郁離已經坐了起來,他還是擁著被子,臉色白得發青,眼睛里布滿血絲。
即使有點狼狽,但他在眾人面前依舊還是以前那個郁離,清冷,克制,平靜,就像什么都無法打倒他一樣。
先生,您感覺怎么樣?敘兒急匆匆跑上前。
無礙,外面怎么這么吵?郁離說。
他的表面看起來沒有敘兒說的那么嚴重,但池飲知道,他的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痛苦。
從一出生就帶著的頑疾,一點都不輕松。
我,我剛剛去給山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沒有,沒有陰性體質的人。敘兒趴在他床邊,難過又自責地看著他。
郁離摸了摸他的頭:那類人哪里那么好找,你已經盡力了。
敘兒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但在郁離面前強行忍住了,他知道郁離身上又有多痛,所以不想讓他再分心來安慰自己。
韓栩舟被人扶著坐在椅子上,精致的臉龐上滿是憂傷:大哥,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
郁離搖搖頭,他已經做好打算,讓人把他捆起來扔到無人的房間里,讓他熬過去。
池飲就在這個時候緩步上前:不,你還沒有完全看完所有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韓栩舟:將軍,您說什么?
池飲在郁離床邊坐下,伸出手,露出手腕:我還沒有查看過,郁先生看看我的再說吧。
敘兒和韓栩舟齊齊愣住,連郁離也一時沒反應過來。
小順子忙道:將軍!公子身為燕國大將軍,怎么能當別人的藥人呢。
但他又一想,這個別人,可是郁神醫啊,于是一時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池飲看著郁離,狀似隨意地說:不要抱太大希望,我已經讓人出發,帶上了最好的馬,若是遇上你的人,能更快帶回來。
郁離:多謝將軍,將軍有心了。
說著,他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食指和中指搭上池飲的手腕。
郁離的手指就像兩個冰塊,出奇的冷,就像他的體內有個源源不斷輸送著的冷氣開關一樣,一點都沒有被池飲的體溫暖到一點點,反而池飲被他凍得一哆嗦。
池飲挺緊張的,雖然系統說了,給了他這個金手指,但具體還是要看郁離,應該,不會有問題的吧。
郁離根本沒想過池飲會是那個適合的人,只當是走個流程,然而搭上池飲手腕沒多久,他就臉色一變,扣住他的手腕,更加認真地閉上眼睛。
敘兒一愣,這是
池飲知道,妥了。
郁離猛地睜開眼睛盯向他:你
池飲裝作驚訝:怎么了?額,你這個表情,我不會正好就是偏陰性的體質吧?
郁離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他,他真的沒想到,池飲會是那個能救他一命的人。
現在的他面上維持得很好,但那是因為他年年都會經歷這樣的折磨,這一階段的痛苦已經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