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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每當他提議,請將軍來看看老爺的時候,池老將軍就臉色一板:看什么看,我一個病老頭,有什么可看的。
池飲聽完了老仆的話,抿了抿唇,抬目看向遠處的房子。
池老將軍一生為國,對國家,他盡到了自己最大的責任,唯獨忽視了他唯一的兒子池飲。
現在見池飲改好了,他心里高興得不得了,卻礙著面子,一次都沒去看過池飲,也沒讓池飲來過。
他低聲說:這個老傲嬌。
老仆一呆:您說什么?
哦沒什么,老爺子的身體最近如何?我是說,那個毒
老仆道:回將軍,老爺近日狀態挺不錯的,也許因為心情變好,心態也好了不少,每日能站起來走出門的時間也長了。
說著,他心酸地嘆了口氣:那北蠻之毒折磨了老爺這么多年,我跟在老爺身邊,看著老爺熬得那么辛苦,真的其實老爺心里有很多痛和遺憾
池飲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突然說:你好好照顧老爺,我一定會想辦法找人來給老爺看腿。
老仆雙眸一亮,卻很快又暗淡下來:連宮里的老太醫都說治不了,當年醫圣親自前來,也
池飲沉默。
當年,燕國皇帝為池老將軍請來了醫圣,結果原身陰差陽錯在醫圣到將軍府之前就見到了他,被醫圣外貌所驚艷,百般糾纏。
醫圣煩不勝煩,選擇躲開,時間就這么被耽擱了,池老將軍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
這件事情很少人知道,若是傳出去,恐怕軍心都會不穩。
你回去吧。池飲說。
老仆退下后,池飲和陸微酩原路返回。
陸微酩問他:你想找郁離給老將軍看看?
池飲不意外他能猜到,點點頭:嗯,雖然他師父都沒能治好老爺子,但萬一呢,能緩解一下也好。
郁離的醫術雖然沒有醫圣那么高明,但他用藥更加大膽,思路想法也更多,說不定能想到什么別的辦法來。
池飲總要去試一試。
他想到就做,立刻派人去請了郁離來。
他現在跟郁離的關系搞得還不錯,上次在懷春閣聊得挺好,應該不會不來。
果然,沒過太久,郁離到了。
池飲親自出去迎接。
郁離這次沒有帶斗笠,一張臉完完全全地露出來。
他臉色近乎蒼白,唇色極淡,但眉目漆黑,眼神冷而靜,周身氣質讓人無法忽視,如畫中的清冷仙人。
池飲和他打了招呼后,看了兩眼他的臉色,說:先生身體不適?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郁離淡色的唇微張:無礙,多謝將軍關心,只是在下常年在南方生活,很少來到這里,有點不太適應天氣。
那便快點隨我進屋暖和暖和再說,燕京確實冷,年關將近,還有一段時間得熬,我府中的不少人都受寒了。我今日喝了不少姜湯,味道雖然不好,但挺有用的,還有,屋子里的碳不能少,得一直燒著,先生可要注意好自己的身體,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池飲引著他往自己的屋里走,邊走邊喋喋不休。
說了半天,他突然回過神來,無奈地說:啊是了,先生自己就是大夫,自然比我這個外行人懂,讓先生見笑了。
郁離把目光收回來,轉頭看著池飲,眸光微動:不,將軍的話很暖心。
池飲對上他漆黑的眼眸,笑得很真誠:如此便好,我還擔心我太啰嗦,讓先生煩了呢。
郁離的眼神緩和下來。
很快,他們進了池飲的屋子。
郁先生到了,外面很冷吧,快來坐,暖暖手。
郁離一怔,抬頭看去,竟看到了陸微酩。
他有點詫異,陸微酩竟然能用這種主人對客人的語調說話,而且池飲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這兩個人已經熟悉到這種程度了嗎?
但他只是詫異了一瞬,立刻就恢復了原來的表情,道:原來是翡瑄公子,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了。陸微酩笑得一派純良。
幾人休息了一下,池飲簡單跟郁離說了下池老將軍的情況,就往梅園走去。
老仆早早候在外面,領著他們進屋。池老將軍掙扎著想起來,池飲快步上前按住了池老將軍的肩膀:爹別動,讓郁先生看看。
池老將軍眼睛一瞪就本能地想吼他,一轉眼看到后面跟進來的郁離,只好憋住了嘴。
郁離話不多,也沒有普通大夫對池老將軍的那種畢恭畢敬,簡單的問候之后就開始給老頭子把脈。
周圍的人沒人敢出聲打擾,也沒有人對郁離的態度表示不滿。
畢竟這人雖然看著年輕得過分,但他是那個名滿天下的醫圣的徒弟。
陛下都還要專門讓池飲這個燕國大將軍去把人接回來,可見他的實力。
原書里的池飲自然不會請他來給老將軍看病,因此池飲也不知道有沒有得治。
看池老將軍的微表情池飲就知道,老爺子也是懷著希望的。
恨死了他的北蠻人給老將軍下的毒極其惡劣,不致死,但讓人生不如死。
北蠻捩毒,沾之痛不欲生,內臟有如焚燒,骨頭像被一截一截打斷,然后重組,周而復始,使人恨不能求死。
若不是池老將軍戎馬一生,受過不少傷,毅力驚人,恐怕早就受不了。即使如此,他也幾乎要到極限了。
郁離看了許久,看得很仔細,眉頭卻漸漸皺起。
他一抬頭,對上了池飲的目光。
池飲緊緊地盯著他,眼里又是擔憂又是期待,種種復雜的感情融匯在一起,竟然看得郁離心頭一顫。
怪了,他見過的人那么多,給那么多人醫過病,為什么偏偏對池飲的眼神有觸動?
他垂眸,看到池飲緊緊扣著那個翡瑄公子的手,都把人的手背捏到泛紅。
而陸微酩什么都沒說,反手扣住了池飲。
郁離不留痕跡地移開目光,在眾人緊張不安的目光中開口:當年師父開的藥很好,但這么多年過去,毒性已深入骨髓五臟,想要完全治好,基本是不可能的。
眾人的心一沉。
雖不可能根治,但你們的目的,是緩解老將軍的痛苦吧,若是這樣,那在下想啟用一個大膽的法子,不過,有很嚴重的后遺癥。郁離說。
送走郁離之后,池飲和陸微酩在將軍府的花園里緩步走著。
陸微酩說:老將軍會用藥的。
池飲:他馳騁沙場多年,半生戎馬,現在卻只能忍著病痛在梅園困了那么多年心里一定不甘,即使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他也不會放棄。
不久前,郁離的辦法是以毒攻毒,麻痹痛覺。但因為此毒扎根太深,他用的藥會十分猛烈,將對老人家的身體造成損傷。
用藥之后,老將軍會只剩下不到三年的健康壽命,到時候,他的五臟六腑會短時間內急速衰竭,最后的一個月時間里,他會受到比之前痛苦幾倍的折磨,狼狽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