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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稚今天沒跟著他,軍中有些事情,池飲讓他去京郊大營了。
想起這個,池飲方才的好心情打了個折扣。
原身挺廢的,原身雖殘忍,同時卻極愛享樂,自從從戰(zhàn)場回來,他就把重心轉(zhuǎn)移到了享樂上,基本不去練武,更別說親自到軍營練兵。
加上池飲這幾年的惡劣名聲,更加讓池家軍成為人們茶余飯后的笑談。
也因此,軍中將領(lǐng)早就對他十分不滿。
而且時間正慢慢朝池家的那一場大劫靠近,若是什么都不管,不僅他自己,他的將軍府,甚至連池家軍都會受到重創(chuàng)。
他必須要提前做好準(zhǔn)備。
一邊想事情,池飲一邊在化雎園里閑逛。
這里的雪景甚好,溫泉池子也不止一個,池飲想給多點時間給那兩個人,于是越走越深。
景色也愈發(fā)精致,人工雕琢的痕跡很重。
池飲感覺有點冷,看著不遠(yuǎn)處的一個用竹子和石頭搭成的溫泉房,便決定進(jìn)去泡泡。
這附近沒人,池飲也懶得喊人來伺候了,直接一個人走了進(jìn)去。
進(jìn)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個池子不是露天的,頭頂是一片華麗精致的浮雕,隱約能看見是只威風(fēng)的兇獸。
池飲略略掃過一眼,暗暗贊嘆,揭開衣帶隨手放在邊上,踏下臺階下到水中。
這個池子更加不透明,周圍的水汽也更濃郁。泉水漫上身體,池飲不由輕嘆一聲,靠在池壁上。
一個人泡溫泉也挺爽的。
正在舒坦地享受時,忽然,池飲的余光看到前方池子的中央位置,水面升起了幾個小泡泡。
哪里來的泡泡?
沒等他多想,池中又接連泛起幾個大漣漪,水面晃動了幾下。
?!
池飲雙眸霎時瞪圓了,水里有東西?可是明明只有他一個人啊。
誰!
他冷呵道。
然而水面又沒動靜了。
泉水顏色偏白,這么看過去,只能看到自己身體周邊一點點范圍,池子中央有什么,根本看不透。
難道是池子底部有個洞什么的?
他定定看了一會兒,還是沒反應(yīng),猶豫了一下之后緩緩站起來,走到池子中央。
水流從他身邊劃過去,四周靜悄悄的,除了他分開水面的聲音和泉水流出來的聲音以外,什么都沒有。
若真有個人,從他進(jìn)來到現(xiàn)在也有好幾分鐘了,不可能有人能憋氣這么久吧。
池飲的心放心了大半,也許是多心了吧。
他轉(zhuǎn)過身,正想走回池邊,突然,他身后傳來出水聲,動靜還不小。
池飲幾乎蹦起來,回頭的剎那居然真的看到了一個人,頭發(fā)又長又黑地蓋在臉上,身上的衣服慘白。
艸!?是人是鬼?
水鬼??
池飲周身的血液要瞬間倒流一般,血管幾乎承受不住,大腦里面沸騰起來,那一刻池飲甚至發(fā)不出聲音,轉(zhuǎn)身就跑。
然而這里是在水里,他壓根跑不快。
就在距離岸邊只有三四步的距離時,他感覺有什么東西抓住了他的腳踝,然后被狠狠一扯。
他根本站不住,撲通一聲摔到水里。
熱水頃刻間淹沒上來,池飲拼命掙扎,然而那個水鬼三兩下就抓住了他的手,直接將池飲按在水底。
壓著池飲的水鬼力氣很大,即使池飲爆發(fā)出來的力量不容小覷,還是比不過這人。
頃刻間水花四濺,水面被攪得一團(tuán)亂。
池飲這時候當(dāng)然也明白了,這人不是什么水鬼,而是一個活人,但活人同樣可怕啊,這是要淹死他的節(jié)奏!
窒息感洶涌而上,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變成真水鬼的時候,那人抓著他的衣領(lǐng)刷地將他提出了水面。
重新接觸空氣,池飲大口呼吸,咳得撕心裂肺,氣還沒喘順,張口就要喊人。
結(jié)果嘴巴剛張開,就被人死死捂住。
一個又輕又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池小將軍,你闖了我的池子,還要喊人來么?
池飲瞳孔驟縮,這個聲音他前幾天才聽過,簡直是他的噩夢,此人居然是元燁然!
這個死變態(tài)怎么會在這里!
池飲的心臟差點爆開,用力拍打元燁然捂著他的手,并且用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再捂著他,他得當(dāng)場窒息。
元燁然終于放開了他。
池飲立刻后退抵在池壁上,如臨大敵地盯著他,不住地在順氣。
元燁然倒是呼吸平穩(wěn),一點也看不出來潛水了那么久,一雙狹長的眼睛輕輕瞇著,神態(tài)自若地看著他,右眼正常,左眼卻像一顆冰冷的琉璃珠子,沒有絲毫感情。
王,王爺原來也在這里,但王爺,一直沒出聲,臣就,以為沒有人池飲斷斷續(xù)續(xù)地說。
元燁然聞言一笑:本王十分喜歡這種埋在水里,與一切都斷開的感覺,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感受到血液在流淌,身體融入水中。池將軍不覺得十分奇妙嗎?本王只是想讓池小將軍也感受感受。
池飲非但不這么覺得,反而覺得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你自己愛體會就體會啊,拉他干什么,有病啊!
但他當(dāng)然不敢這么說,只能一邊警惕地注意他的動作,一邊慢慢往出口挪:原來如此,不過臣只是俗人一個,體會不到這種感覺,若王爺喜歡,那臣就先行告退。
說完,他已經(jīng)到了臺階處,正要上去。
此次回來,將軍倒是生分了不少,一次都沒有上王府坐過,讓本王十分難過。是上次在醉青樓,本王讓將軍受驚了?
池飲身后有水聲傳來,沒等他回頭,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了。
他的身體狠狠一顫,總覺得那只碰到他的手像鐵一樣,雖然沒有很用力,卻難以讓人掙開。
王爺多慮了,只不過是臣近日身體不適,不想帶病叨擾,等過幾日,自然會親自上門拜訪。池飲維持著自己的表情,想要往后退去,然而身后就是池壁,他無路可退。
兩個人之間只有一個人身的距離,元燁然比池飲要高,他低頭看著他,將一頭散發(fā)撥到身后,露出精壯的胸膛。
水珠從他的脖頸流下,沿著胸前線條滑落,沒入水中。
若是忽略此時的氣氛,這會是一幅非常惹眼的畫面。
第18章
他對池飲道:為何要這么快告辭?難道本王真的讓池將軍害怕了?
池飲垂著眼簾,他回想著文中原身對元燁然的態(tài)度,臉頰緊繃,裝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自然不是,王爺貴為王爺,臣只是不敢打擾了王爺雅興。
元燁然突然輕笑一聲,竟然直接捏住了池飲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
池飲猝不及防地對上他那只冰冷的左眼。
元燁然今年已經(jīng)三十有三,繼承了皇家優(yōu)秀的相貌,長得沒話說,十分英俊。
年齡和閱歷更是賦予了他一種別樣的氣質(zhì),化為實質(zhì),便是他眼角處細(xì)微的紋路。
他成熟、溫和而儒雅,而且他雖位高權(quán)重,卻十分低調(diào),基本不去上朝很少參與朝堂的政事。
但沒人敢輕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