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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不寧坐在房間里唯二的椅子上,手指敲敲桌子:既然找到我頭上避難,該把事情說清楚吧?
成年黃鼠狼艱難爬上另一把椅子,跟人似的,雙腳一岔坐下,尖嗓子道:那是自然。
大仙自稱名叫黃二,民間又把黃鼠狼稱為黃二大爺,他這名字就跟某人叫張三、李四一樣隨意。
黃二在京市修行兩百余年,道行不淺,平時日子倒是蠻瀟灑,輕易沒有小精怪敢招惹。
要不是遇到性命之憂,全家老小差點喪命,也不至于淪落到攔車求救。
不對吧,你們五大仙自有山頭,再不濟找族里老前輩伸冤去,哪里輪得到找我?謝不寧察覺不對,你得罪了修為更高的仙家?
黃二左手吊著繃帶,人立而起,尖細著嗓子喊冤:哪敢去招惹那尊煞神,是他要吃了我家大毛二毛和三毛,我拼死才帶孩子們逃出來。
三兄妹貼到父親身上,懵懵懂懂地望著謝不寧。
這黃二倒是疼孩子,香火那種好東西,盡緊著孩子吃。
謝不寧不動聲色擼了兩下小黃鼠狼們,聽他繼續說。
黃二:實不相瞞,我家三個孩子小小年紀能化形全靠機緣,有幸得了泰山娘娘廟的一捧香火,助益于修行,才能修的人身。
謝不寧點點頭,三兄妹化人的模樣他是見過的,還收不太住,偶爾會露出一點黃鼠狼的特征,這就是走捷徑的緣故了。
黃二道:壞也壞在這。恩公可知,這半年來京市里的仙家消失不少?都是被人給捉去修煉了!
捉五大仙修煉?謝不寧捕捉到一線靈光,立即打起精神來,你詳細說說。
黃二眼珠轉了轉,腆著臉笑:那人么,恩公也打過交道,混跡京城郊野山林,前陣子還干了件大事,差點給京城攪出水患
謝不寧露出一絲恍然的表情,隨即眼神斜斜一掃。
明知道他和道協正追查背后那人,早不來提供線索,怕是兩邊都不想得罪。正是對方趕盡殺絕,才逼得他不得不投奔道門這方,難怪說胡黃二仙奸猾得很,果然很會占便宜。
被他洞悉的目光一瞥,黃二受傷的腿隱隱顫抖,心虛道:那人神神秘秘,要不是最近動靜太大,把山里大大小小的精怪都捉了,我也不能發現京城還藏著這么一位大人物啊
都捉了?謝不寧眼下沒功夫和他計較,感覺十分蹊蹺。
可不是,沒誰打得過他。黃二說,不止精怪,孤魂野鬼也被收了去。余下不死也逃了,如今滿大山空空蕩蕩,哎,我們都說怕不是閻羅王再世。
幸虧我活得久見得多,發現情況不對,馬上帶老婆孩子跑了。不過他手下的魈鬼著實厲害,把我傷了好幾道。他齜牙咧嘴,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芒。
哼,來日一定報仇!
卻是頭頂一痛,被謝不寧狠敲一下。
注意表情,少教壞小孩子。
黃二吃痛,可憐兮兮捂住腦袋一看,原來三只小的正學他兇狠地齜牙,頓覺委屈。
謝不寧問:那你也知道他藏身在哪了?
黃二眼珠又轉兩圈,滿肚子鬼眼,正欲講講條件,再次被謝不寧一棍敲頭上:老實點!
我說我說,哎喲。大黃鼠狼狼狽地撲在椅上,眼冒淚花。
他道:我見他們抓了孤魂野鬼總往北方去,消失在山下一個小村子里,大約就藏在那兒。
謝不寧和一旁的司桷羽交換一個眼神,看來有必要親自去看一趟。
給你一天時間養傷,明天給我們帶路。他對黃二說。
黃二嚷嚷起來:我可沒答應你,不去,不去,本大爺堂堂大仙,哪能給你當下人帶路。
謝不寧哪里容他分說,兇起來:不是說你們黃皮子最小氣,有仇必報,慫了?
黃二梗著脖子,誰慫了!
底氣不足的樣兒。
勇敢黃黃,不怕困難,不慫那就上吧。謝不寧拍拍黃鼠狼的頭,跟著我,燒雞管夠,干不干?
霎時間,房間里一片吸溜聲。
黃二:干。
兩種意義上的。
謝不寧轉身去清點小褡褳,原本未雨綢繆準備一些符箓,估摸還不夠。
那人抓走滿京城的大小精怪去修煉,道行恐怕已經達到一個恐怖的境界,這樣一來,謝不寧也不敢肯定結果將會如何。
兩百年前,幾位先人合力才把修煉成氣候的妖道誅殺,如今道門衰微不少,情況更加嚴峻。
對方屢次在京市鬧出大動靜,所圖謀的東西肯定不小,甚至已經不怕被他們知道,如此囂張,背后必定有所依仗。
但究竟是什么,道門一無所知,十分被動。
聯想到陰司無主的秘聞,還有修羅道被放出的厲鬼,以及近來京市出現的種種傳聞,一條一條閃過腦海,千絲萬縷,仿佛無處不互相牽連。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不止道門和佛門,整個京市都有大麻煩了。
謝不寧目光怔怔地:這回祖師爺也難幫了吧
司桷羽從背后擁住他,寬闊的胸膛將人包圍,輕聲道:別擔心,你還有我。
謝不寧轉身把臉埋進他身前,悶聲悶氣說:明天,你在家等我回來
司桷羽捧起他的臉,俊美冷淡的臉上沒什么表情,沒有說話,謝不寧卻讀懂了他的眼神。
小司在拒絕,他不會讓自己一個人去。
可謝不寧想到青崖觀里為他卜的卦象,很不放心讓他冒險。
司桷羽淡淡說:你不是在師父面前說過,打算做鬼也要和我在一起。手指輕撫謝不寧白皙的臉頰,他神色不變地道,我也一樣。
謝不寧卻臉紅了,眼睛睜大:你怎么知道,你全聽到了!
司桷羽不言語,默認。
回想自己的豪言壯語,謝不寧差點捂臉,哭笑不得:聽了就聽了,我的確是那么想的。有你陪著,我想去了那個世界也沒什么好怕的。想想周朗,還不是在底下生活的挺開心,轉行干的還不錯呢
司桷羽突然拽他一下,把人拉近。
謝不寧抬頭疑惑:嗯?
不要提別的男人。
司桷羽冷淡而嚴厲地說著,身體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手指托著謝不寧白瓷似的下巴,低頭吻上柔軟的唇瓣。
唔謝不寧間隙里喘了一下,氣息不勻。
微涼的指尖游走過去,帶起皮膚上一陣陣顫栗,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他抱住司桷羽的頭,無意識間弄亂他一頭黑發,手指揪著白色襯衫,微微發顫。
什么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高冷的禁欲系,真的是錯的離譜!
謝不寧勾住他的脖子,稍微冷靜克制一點:等等,我們還沒有做那個。
司桷羽動作一頓,黑色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不解,聲音沙啞:什么?
謝不寧對他微笑:關燈。
頓時,房間里什么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