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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浴室里的謝君芷已經是淚流滿面,剛才的話不是她故意說出來,卻已經憋在心里許久,難道不是因為她懷孕才把那房子放在她名下嗎?是要用錢來證明何家真的中意她。她懷孕了何夫人很體貼照顧她,簡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好婆婆,可是她家里呢,母親在農村算是勤勤懇懇自己掙錢努力,親爹卻是個花心的人渣,這樣的她根本配不上何墨暉的家世,而她唯一能引以為傲的作者筆名已經曝光,還被冠上小三的名字。她怕的不過是外人的眼光和自己的自卑,她怕愛情有保鮮期……
她打開浴室門的時候,門外還定定站著他頎長的身軀,謝君芷一怔,他是一直站在這里嗎?
何墨暉什么都沒說,一把抱起她放到大床上,一聲不吭的給她擦干頭發,就在謝君芷以為他今晚都不會說話的時候他突然道:“后天倆家見面會說到聘禮的事,我的錢都當聘禮給你,不管你說什么愛錢不愛錢,我掙的錢都是交給我老婆也就是你的,你想跑也跑不掉,除非我死。”也許有時候需要他霸道一點,強勢帶著她向前走。
謝君芷一顆腦袋懵懵的,等順著他的手躺下才清醒過來,明明是清冷無比不含感情的嗓音卻讓她聽得宛如天籟。
前兩天睡覺,兩人之間都隔著些微的距離,而今天何墨暉強勢把人攬在懷里又沒有壓迫到她的肚子,彼此都清楚知道對方沒睡著,可卻沒一個人說話,空氣中流淌著淡淡溫情。
早上起來李惠芳發現,小夫妻倆周圍的氣氛和昨天不一樣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她閨女臉上多了笑容,何墨暉也不像昨天那樣和她保持距離,偶爾兩人對視她閨女還會撇過臉去,但笑容卻是開心的,也從沒見她在家里有過那樣的笑容,不知怎的李惠芳看到他們這樣就放心許多。
吃過早飯,何墨暉提議出門逛逛,好給留在家的簡鵬程父子三人準備禮物,李惠芳連連拒絕不成,正準備出門的時候門鈴卻響了。
何墨暉去開門,開門后有十秒鐘沒有反應,謝君芷走過來一看門外的人也有些傻眼。
李惠芳原以為來的是他們倆的朋友,正想是不是要回避一下,卻聽得來人道:“小芷,墨暉,不請我進去?”
一句話,李惠芳如遭雷劈。
謝鴻安努力保持微笑,同他一起來的胡梅責怪道:“小芷你這孩子也真是的,竟然……也不告訴奶奶。”
謝君芷抽抽嘴角,兩人都非常猶豫要不要讓他們進門。
“小芷,讓他們進來吧。”她的聲音有點顫抖,卻用了極大的努力克制著。
謝鴻安與胡梅都沒聽出這聲音是誰,還以為是何夫人在里頭,難抑興奮的走進去,看到客廳里坐著的人后笑容僵在臉上,胡梅也是一怔,誰都沒想到竟然會這么快在帝都見到十年未見的李惠芳。
胡梅率先反應過來,尷尬笑笑:“惠芳,你來了呀。”
李惠芳微微一笑,淡淡道:“當然來,女兒是我的,她結婚我不來怎么行?”
正打量她的謝鴻安聽到她諷刺意味十足的話心里一頓,四十多歲的李惠芳看起來依然溫柔如水,黑褲子素色上衣,長發挽在腦后,歲月對她不留情面,她看起來與胡梅年紀差不了多少,多年的農村生活終于讓她染上農婦的潑辣,再也不像當年溫婉,謝鴻安輕嘆一聲,如果當初他們沒離婚,現在不知道是什么樣子,至少眼前的女婿會恭恭敬敬叫他一聲岳父吧?
“女兒是你的,也是我的,所以我們也來了。”謝鴻安坐在沙發上一副主人模樣。
胡梅有些不安,但多年不見她早就和李惠芳沒剩下多少感情,她記得最清楚的是她兒子說的和何家聯姻給他的生意帶來多少好處。
“惠芳,那么久沒見還是坐下說說話吧。”
她的話李惠芳自然不會冷嘲熱諷,當年胡梅對她們母女的照顧她一輩子都記得這恩情,李惠芳下意識看一眼謝君芷,眼里是流露無遺的不安和膽怯。
謝君芷立刻放開何墨暉的手坐到她身邊去,緊緊握著她的手,不管她們過的是什么日子,前世今生她們都是相依為命的母女,她絕對不會讓人欺負她。
何墨暉跟著坐到她們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保護意味十足。
謝鴻安一臉嚴肅,幾乎能掉下冰渣來:“小芷你還在上學,我雖然給了你房子和車,但你也不能隨便和人同居,現在懷孕了對你影響多不好。”他這樣說著,眼睛卻看著何墨暉的方向以表拳拳慈父之心。
謝君芷差點笑場,這是借著她意外懷孕讓何墨暉賠禮道歉嗎?果然無奸不商,渣爹能做到這個地步也是相當不要臉!
“叔叔,你放心我會對小芷很好的,我已經和阿姨保證過了,這個您放心。”何墨暉說的委婉,卻表示自己鮮明的立場,謝君芷之前的監護人是李惠芳,娶人家閨女要保證也是跟岳母大人保證,至于換老婆如衣服的岳父?呵呵,他聽媳婦的。
生意場上打滾的人怎么能聽不出這電話,但謝鴻安卻發不得半分火,他只是有錢而已,何家人他根本得罪不起,而這何家二公子實在是太沒羞恥心,就沒聽出他的話外之音嗎?他又繼續和謝君芷說:“小芷,結婚之前總得有個地方出嫁,你就跟我們回去住吧,在這出嫁也不好。”
這說的倒是真的,李惠芳不管怎樣還是希望女兒風風光光出嫁,她不阻止這做法,不過謝君芷卻是不愿意的,她要是從謝家出嫁,那以后就更不可能撇清關系。
“不用了,去你家出嫁的話我媽我叔他們去不合適,我在這兒出嫁就行,他們都能看著。”母親昨晚就和她說過出嫁的事,按她們家鄉的風俗,婚禮當天從娘家出發去婆家,娘家人除了伴娘和送嫁的,新娘父母是不會出現在婚禮上的,而她也打算照著老規矩辦。謝君芷想這樣正好,反正謝鴻安是肯定會去的,與其兩方尷尬,還不如找時間回老家擺酒。
當著未來女婿的面被她這樣打臉,謝鴻安面子上相當掛不住,轉頭問胡梅:“媽,你看小芷一點也不聽話,你就勸勸她吧。”他誒聲嘆氣的起身在客廳里走來轉去,西裝革履精神抖擻,肚腹平平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只是這場秀看給他自己,目標人物看都沒看他一眼,垂著眼睛坐在沙發上聽胡梅勸說謝君芷。
謝家一大家子人,胡梅第一重視的就是老伴和兒子,再來就是孫子孫女,謝君芷是排在最后的,她嘴上惦記著謝君芷,從謝家搬到帝都后給她一筆撫養費就很少聯系她,謝君芷到帝都上學后她又過來照顧她不過是良心上過不去罷了,現在兒子眼睜睜看她等著她幫忙勸說,胡梅盡力讓自己呈現出最和藹的笑容,想出最讓人感動的措詞說給謝君芷聽。
只不過,她剛一開口,剛才還精神奕奕反駁謝鴻安的人捂著嘴巴跑到洗手間去了,何墨暉緊張她,也跟著過去,李惠芳端著桌上的白水也跟了過去。
胡梅準備許久的一腔雞湯又自己咽下去了。
☆、84| 4.16
等謝君芷捂著胸口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胡梅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況且何墨暉絕對的保護者姿態,她說了也討不了好,只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李惠芳。
不過李惠芳也不是傻的,她不過是記著前婆婆的恩情,這恩情還不至于讓她舍棄女兒未來的幸福,所以她抱歉的對李惠芳笑笑再也不說別的。
謝鴻安見狀不妙:“小芷,你現在懷孕了肯定要盡快準備結婚的,再不結婚肚子可就瞞不住了,我們今天也是商量嫁妝的事,你看……”
按說這話題何墨暉是該避嫌不在場的,弄的跟向人家要嫁妝似的,不過今日不同,何墨暉正經臉坐在那兒還真沒人敢開口讓他挪步。謝君芷肩膀上搭著一只手,正是老母雞護仔守在她身邊的何墨暉,聽著謝鴻安討論她卻覺得不是說自己事兒似的。
“還難受嗎?”
謝君芷搖頭,給他一個微笑。
何墨暉放下心來,耐心等謝鴻安絮絮叨叨說完,總體意思就是你不認親爹沒嫁妝嫁到何家你就死去吧!
“爸,你這是什么意思,我這還結婚,你就這么祝福我,我是你親生的嗎?”謝君芷笑著問出來,卻讓在場三位長輩臉紅尷尬。
李惠芳本來正動搖著,被這一句話說的也回過神來,她閨女沒謝鴻安也能活的好好的,以后被他纏上逼著何家幫謝家做事才是真正為難的地方,“當初離婚小芷是跟著我過的,當然是我給她出嫁妝,你要是想給,給個紅包意思意思也行。”
這么多年,李惠芳從沒有這么干脆利落過,當年跟著謝鴻安過日子的時候是如何的溫柔體貼,現在想想年輕時的時光已經記不得多少,她現在是三個孩子的媽,過的雖然平凡卻不用忐忑不安。謝君芷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突然想起前世她瘋狂追隨著謝鴻安到帝都的樣子,漫長的時光終于磨去她對謝鴻安的愛戀,現在柴米油鹽才是她習慣的日子,平安喜樂寧靜老去,再也不用看她受盡苦楚。
謝家母子都沒想到這話是李惠芳說出來,謝鴻安以為是自己沒能來得及和她敘敘舊,所以她才不明白什么樣的局面才是對大家最有利的局面,不過這機會轉瞬即逝,現在的李惠芳是怎么都不可能和他單獨說話的。
“我媽說的正是我想說的,你們不用給我準備聘禮。”
何墨暉攬著謝君芷的肩膀:“阿姨,你放心,不管小芷有多少嫁妝我都會對她好的,而且我們都能掙錢,不缺錢花,用不著多少陪嫁,叔叔若是需要這套房子就拿走用吧,我的房子在對面,搬過去住也是一樣的。”
他的態度就是何家的態度,謝鴻安想著先前何均諍明明答應他去老爺子的壽宴,卻突然讓秘書通知臨時有事來不了,現在看來也是謝君芷和何家說過他的事,他憤恨的瞪了謝君芷一眼,再怎么疼惜的閨女也比不上事業重要,謝君芷不肯聽他的,他也沒耐心再呆下去,硬邦邦的說有急事要回去,而原本想再說幾句話的胡梅也不得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