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曉一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薄峪吐了一口氣:雖然其中事實有待商議,但從外人的眼中來看,的確是這個邏輯沒錯。
薄久突然就明白了薄峪當初打電話和他說過的話,他說曲寧現在愛他,有一天就有可能因為一些事會反過頭來恨他。
曲寧會恨他嗎?
曲寧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是什么樣子?
曲寧如果不喜歡薄久了,又會是什么樣子?
薄久心知肚明,他再明白不過曲寧內里性格是一個什么樣子的人,他那么多粉絲那么多曾經拉過郎配的人,沒被曲寧放進眼里心里,不也在他眼中就和空氣一樣?
就連孟霜這個親生母親,因為做過拋棄的事實,在曲寧這里都如同過客。
曲寧從不回頭做原諒的事,他不能為過去少年的自己原諒或直接或間接傷害過他的人。
他的冷漠藏的很深刻,在層層柔軟包裹下面,一旦鎖定了誰,就會讓那人遍體冰寒。
薄峪看他指節繃緊,到底是自己的兒子,語氣微微放緩道:曲寧來南風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但我沒有想到你母親會直接將你派去南風任職,我發現的時候你們就已經重新碰面了。實不相瞞,曲寧人事資料缺少的體檢單就在我這里,他在薄家企業的鏈條中工作,又很有能力長相出眾,有一絲特殊的可能性都會被上層注意到,我最開始是不想你們兩個再碰面的。
薄久突然低聲發問:那你為什么不在他來公司的時候就解雇他。
薄峪沉默了一瞬,你當我是什么人?他能進入南風,是通過筆試面試再加藝術能力工作能力等眾多檢測,可以說他是完全憑借自己的本事拿到的這個工作,HR不止一次嘆息過他的耳朵,而我是老板,因為過于私人的因素就將他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未免更加殘忍。
薄久垂下腦袋,額側的頭發微微掩蓋著眼睛。
薄峪:我知道你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件事情,畢竟你愛他,他是你的初戀,你愛的完全將自己丟了進去,這個時候告訴你,他難以治愈的耳朵其實和你的家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是誰都會很難接受。
薄久沒說話。
曲寧和他在一起同居這么長時間,他日常生活的不便,因為耳疾所帶來的自卑困擾和絕望心境他都看在眼里,而這些此時都如同針尖一樣一下一下刺擊著胸腔肺腑。
我曾經和你說過不要將自己當做誰的救世主,我辭退曲爻山有我的考慮在里面,這之后他的心境怎么變化都不在我的管理范圍之內,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喜歡的人居然是曲爻山的兒子。
薄久突然抬頭:所以我當初和你出柜的時候你才會極力反對?是嗎?
薄峪眼神復雜:沒錯,太過年輕沒有閱歷,很容易因為一時的情感而沖動,這種沖動的代價往往是那個時候的你們不能承受的,成年人對這種事情的處理都難免帶上私人偏頗,更別提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人,恐怕曲寧如果那個時候知道,多少都會連帶著埋怨你厭惡你吧。
畢竟,是我們薄家先開了這個頭,之后才陰差陽錯造成他的不幸。
薄久吸了一口氣,緩緩站直身子。
薄峪看著他道:人性是復雜的,你根本不能保證曲寧是否會完全接受這件事情,他也許會怪我,怪薄家當初做出的辭退決定,進而想到自己正在和始作俑者的親兒子談戀愛,你和他都是重感情的人,一旦出了什么不可調節的矛盾,很有可能再沒有回頭路。
薄久聲音低啞:所以,曲寧之所以會變成聽障,實際上和薄家有分不開的關系,我的父親辭退了他的父親,而曲爻山因為丟了工作愈發暴躁而傷害到了曲寧,是這樣嗎?
薄峪:雖然我不認同這個邏輯,但世俗大部分人的理解都是這樣的,他們只會想如果當初不辭退曲爻山,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一切。曲爻山如今已經進了監獄,曲寧回國連他母親都沒有聯系過,更別提會去監獄看望曲爻山,他恨讓他變成這樣的所有人,但當年事情如何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成年的他能不能接受你是薄家的大少爺盡管你愛他這回事并沒有錯。
爸。
薄峪點頭,你說。
薄久低聲:我暫時不想讓他知道。
薄峪神色微微一震:薄久,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薄久抬頭。
薄峪臉色變得嚴肅:我可從來沒有教過你怎么撒謊騙人,更何況是這種關乎一生的事情。
薄久重復:我知道。
但我不能再失去曲寧一次了,哪怕這個可能只有千萬分之一,于我來說都是不能承受的風險。
薄峪半晌沒說話,過了不知多久才道:怕了?
薄久直視他:是。
薄峪: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害怕什么東西。
薄久語氣僵硬:那是因為那個東西還沒有出現,但它現在就在我眼前,讓我每想一次心肝脾肺都要顫抖一下,我喜歡他,等了他七年,提心吊膽的追了他幾個月,直到今天把他帶進家門才松了一口氣,其中付出的成本連我自己都無法估計我不要求收回所有付出,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一天三頓吃個飯,時時刻刻都能聯系到,就是這么簡單而已。
薄峪嘆了一口氣:你陷得太深了。
薄久:我自愿的。
但你不可能一輩子都瞞著他,薄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見過曲爻山,你王叔見過曲爻山,當年公司還有幾個高層也見過,這些人你們以后或多或少都會碰面,曲爻山和曲寧長得像,又是同一個姓氏,總會有人看出不對勁的地方,你這是掩耳盜鈴白紙包火。
薄久驟然開口:我會親自和他說!但不是現在,我今天過生日,曲寧還沒有送我生日禮物,我這些年都沒收到過他的禮物。
這句話包含的情緒過于心酸渴望,讓薄峪在這一瞬間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薄久親近曲爻山的兒子,在之前感覺他們關系好的時候還特意和當初的班主任打了招呼,讓老師照顧父親失業的曲寧。
但薄峪沒有想到薄久會喜歡到這種地步。
為了曲寧和他當場出柜,罵也不聽打也不聽,鬧了最長時間的別扭,從南浙回來找不到曲寧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又連續發燒發了一星期,再恢復過來整個人都好像變了。
薄久越來越不愛回家,大學四年一個人在外面生活,拼命的往上走積攢實力,直到成長為獨當一面的薄家繼承人。
他的兒子他最了解不過,薄久從小就高傲自持無所畏懼,但是愛情讓人變成了路邊的一顆塵埃,心中的人哪怕只是衣角輕拂,都能帶的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他樂于看見薄久找到相愛的人,但作為父親,他也不愿意這個人會因為某些事情而記恨薄久。
不如早早說明,也能早有個結果。
言以至此,不存在我接不接受他的事情,我很欣賞他的能力和為人,倒是你,好好考慮一下他能不能接受辭退他父親的薄家吧。
薄峪走出書房,往臥室換衣服去了。
薄久在原地站了很長時間,手在桌邊壓出了青筋骨節,半晌才垂眸整理了一下衣領,面無表情走過去打開了書房的門。
只是他剛拉開,就看見了曲寧將抬未抬的手。
對方溫柔擔心的看著他:宋醫生讓我上來看看,怎么這么長時間不下去呀?
薄久一時間話都沒法從口中說出來,他腦海中好像有巖漿涌動,實在不知道怎么面對全心信任依賴他的青年。
薄久嘴唇微動,然后突然抬手抱住了曲寧。
如果我治不好你怎么辦。
因為這一串連鎖反應,而讓他最想保護的人受到了最嚴重的傷害。
他還怪曲寧出國,怪曲寧不告而別,曲寧最開始是想留下來的!
但受傷的耳朵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棵稻草。
曲寧聽著薄久的話微微一頓,神情安慰的拍了拍男人的背。
沒事啊,治不好就治不好嘛,我還落個清凈。
薄久聲音又低又平:但是你都聽不見我說我愛你。
曲寧笑:我能聽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