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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近乎完美的精英穿著打扮。
看起來不像是用餐,倒像是來談生意。
但這還不是令他最震驚的,等薄久從屏風后露出臉來,李査德的心中才真正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是為對方的長相,而是因為這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偶然間被他看見過。
在曲寧的一個私密畫集上。
《他》的男主角是他???
那滿篇的課桌上的,桐樹下的,拎著食物的,念著稿子的永遠停留在十八歲的畫集男主角,竟然就是曲寧現在的合約對象!
男主角的五官太過突出,就算隔了幾年,也非常好辨認!
薄久走進,剛好聽見這一句疑似藝術爭辯的話,他看了一眼兩人,然后徑直坐在了曲寧的身邊,身體靠后,眼皮輕垂,服務人員為他在面前鋪好用餐紙,正恭敬垂首等著點餐。
薄久好似沒有看到旁邊坐立難安的曲寧,也對自己打斷兩個人的談話絲毫沒有表示,他朝李査德點了點下顎:初次見面,我是薄久。
曲寧眼睫微微抖動,這是他熟悉又陌生的薄久,就像是他們初次重逢的那場會議上一樣,是薄久對外的一個慣性的掌控者姿態。
但那次他們中間隔了無數人,這次他們中間只隔了兩層衣服。
曲寧實在沒忍住,小小聲的問道:你怎么來了
薄久這才側頭:這不是很明顯嗎?我來餐廳吃飯。
服務員適時詢問:請問您想用些什么?
薄久長腿一跨:盒飯。
服務員:啊?
薄久:這位曲先生今天寄存在這里的盒飯,熱一下,給我端上來。
曲寧的腦袋又開始往下埋了,但沒埋完,薄久就傾斜了過來。
他伸手,揪了一把青年腦后的頭發,寧寧,你都不介紹一下這位新朋友嗎?
曲寧沒有薄久這么牛逼又強大的社交能力,但他知道今天意外斷了薄久的糧,這位大少爺有點生氣了。
他便乖乖的沒有掙脫薄久的撫弄,輕聲開口道:薄總,這是李査德,是我們的新人選手,也是我在英國的學弟,以前在非洲拍過野生動物。
薄久:嚯,了不起,這位小藝術家拍的大象還是拍的豹子?。?
李査德堪堪從一個巨大的隱秘中清醒過來,面色有些復雜的看著對面的男人,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曲寧看了李査德一眼,眼中帶著輕易見不著的請求。
這個叫薄久的男主角,曾經活在一位孤僻藝術家所依賴的幻想當中,但某一天幻想突然變成了現實,藝術家和他少年的夢重逢了,并要求他不要打碎自己的夢。
曲寧確實挺狠的。
但他是對自己狠,他為每一個人都想好了皆大歡喜的退路,但唯獨沒有考慮自己。
沒有考慮自己將來要怎么辦,耳朵要怎么治。
李査德內心情緒翻涌,看著薄久毫不掩飾的占有欲,竟然在幻想某一天當這位態度古怪又好像很在乎西恩的男主角知道一切,會不會后悔或是心痛。
年輕男孩悄悄吸了一口氣,拿出了最佳演技:大象和豹子都拍過,我還拍過獅子與鹿,有一只鹿天生耳背,曾多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但都頑強的生存了下來,我最開始很疑惑,最后才發現竟然有一只獅子在背后保護它。
薄久微微瞇了瞇眼:這樣的獅子可不多見。
李査德笑的開朗,他有很明顯的外國血統,有疾病的鹿也很少,我還給曲寧哥發過照片,曲寧哥說,那只鹿很可愛。
薄久回頭,看向旁邊神色稍顯不安的青年:你們藝術家的話題真是上流,倒顯得我這樣的商人有點低俗。
沒有的事,對了李査德,不出意外薄久先生就是你以后的老板了。曲寧試圖轉移話題。
李査德略過薄久探索的眼神,無奈的看了一眼曲寧。
能夠共職,我的榮幸。
服務生將薄久的飯送了上來,曲寧初加工的早餐已經被擴充成了一頓豐盛的午餐,換了個擺盤,擠了點西餐廳的醬汁,價格瞬間要飆升880一樣。
你吃,你先吃飯嘛,不要餓肚子。曲寧哄勸道。
薄久從鼻腔中呼出一口氣,面對青年時看不出情緒:老遠看你們聊的挺開心,以前和我討論怎么給車屁股畫畫,是不是委屈你了,我身上可沒有藝術細菌。
曲寧睜大眼睛:沒有!我很愿意那樣做!你不懂也沒關系,我們不也愉快相處了這么久
薄久語音低到只有曲寧能聽見:你說得對,不過我現在挺想重新認識了解你,讓我們之間的距離更近更真實。
曲寧心里稍微咯噔了一下。
重新認識怎么了解?還要如何真實?
薄久卻沒再說話,而是默默的吃完了飯,又當場給李査德指派了一個經紀人,不看對方饒有興趣的眼神,帶著曲寧徑直離開了餐廳。
剛才太餓了,胃有點難受,我有時候就是這樣的狗脾氣,吃完飯我就冷靜下來了,但指望你看報表是沒可能了,所以我在想我能不能稍微貼近一下你,和你有更多的共同語言。像那個李什么德一樣也能和你相談甚歡。
曲寧:???
薄久說出這么多曖昧的話,但卻沒再開口提這都是為了合約。
他站在車旁,道:我剛問了李銘,過幾天有國際樂團來安城巡演,我問他要了兩張音樂會的票,里面有很多經典曲目的演繹,可以邀請你陪我去聽一聽嗎?你們藝術家應該都喜歡這個。
曲寧在車子旁邊愣住了。
音樂會?
和他去聽?
薄久皺眉重復:你不想去?
曲寧回過神來,看著興致勃勃的薄久,輕啟嘴唇道:去。
和你一起,當然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我很期待。
第17章
這次回家的路上曲寧沒有睡覺。
到家后洗了一個澡,也沒和薄久交流,轉身抱著被子就閉上眼睛休息了。
薄久從書房出來,就看見床上鼓起了一個小包,一動不動。
他想了想,走過去:怎么又委屈巴巴的模樣?我今天也沒下你朋友的面子吧?
曲寧沒回應。
他一般很禮貌,脾氣也好,沒有不理人的時候。
薄久有些奇怪,伸手剛搭上去,對方就好像被嚇到了一樣猛地坐起身來。
他也被嚇了一下,別激動曲寧,是我,怎么了這是??
曲寧的神情完全不像是睡著的模樣,倒像是沒聽見有人過來,他抹了一把臉,聲線很低: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薄久神情古怪:就剛剛,你沒聽到嗎?
曲寧面色微變。
對,他沒聽到。
還戴著一個助聽器,卻沒聽到。
他迅速抬手,看似抓頭發的弄了弄耳側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