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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笑。
傍晚下班,他開車來接,帶她去吃飯。菜端上桌,倒是眼前一亮,竟然有清蒸鰣魚。
霍良深調侃她:“今天應該不會碰見不該見的人了。”
奚薇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他的衣著和昨天穿的不同,又是斯斯文文的樣子,若有若無地打量她,隨口說:“吃過飯,晚上去我那兒吧。”
沒想到奚薇卻問:“去干嘛?”
他緩緩停下筷子,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忽然不說話了,像在思忖她現在這樣什么意思。
奚薇半晌才反應過來,見他不吭聲,望過去,同樣愣住。
“我……”她也在猜想他的用意,心里轉了好幾道彎:“我怕晚了沒車。”
霍良深臉上看不出表情,這時服務生又敲門進來,把菜擱下,等人走了,他問:“你要不要搬過來。”
“不要吧,我不習慣。”奚薇直接拒絕,但跟著接了句:“你可以去我那兒住。”
霍良深神色緩和:“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奚薇笑:“只要你住得慣。”
怎么可能住得慣?地方那么小。
“昨晚差點摔下床。”他說:“我家比較寬敞,為什么不去?住兩天就習慣了。”
奚薇毫不猶豫地搖頭,態度很堅決,并非矜持,也不是欲迎還拒。
霍良深覺得納罕,她似乎對舒服的環境天然排斥,對物質也沒有任何追求,可人掙錢奮斗不就為了過更優越的生活嗎?否則她為什么打兩份工掙錢?
想到奚薇的工作,又是更深的困惑。
看不懂她。
霍良深也沒辦法,拗不過,只能自己遷就。
從這天起,奚薇發現他來這邊來得很勤,因為常常留宿,家里增添不少男人的痕跡,他的洗漱用品,剃須刀,換洗衣物,還有像樣的男士拖鞋。
這倒不算什么,某日奚薇下班回家,發現那張小床被換成雙人大床,沙發和桌椅也都全然一新,霍良深根本不管那是房東的家具,只顧自己滿意:“你也不希望我半夜掉下床吧?再說了,擠得不難受嗎?”
奚薇扶額,命令他不許再自作主張扔房東的家具。
霍良深不以為然:“一堆破銅爛鐵,留著干嘛?房東有什么疑問,讓他來找我。”
奚薇有些焦慮,她習以為常的生活正在發生改變,這變化讓人心慌,一點點地侵蝕,朝著不確定的方向推進。
漸漸的,霍良深也開始發現她的許多不良習慣,比如熬夜、酗酒,三餐不按時吃飯,有一頓沒一頓,說她,她就買一些速食的水餃、湯圓,堆在冰箱里,開袋煮過一兩次就不吃了,嫌麻煩,不想洗碗,寧愿叫外賣。
周末在家休息,大白天的,她會把窗戶關緊,窗簾拉上,不喜歡光亮,更不喜歡吵。
霍良深永遠在嘗試帶她出門曬太陽,可奚薇就像一只蝸牛,要她出門如同摘掉她的殼子那么難。
“你不要試圖改變我的生活方式,每天工作那么辛苦,我就想多休息,處理人際關系很累,很麻煩。”
“我的那些朋友你不都認識嗎?”霍良深認為封閉自我是很不健康的生活狀態:“一起吃個飯,聚一聚,哪里麻煩了?你不想見他們,可以陪我去健身房待會兒,總不能悶在家里發霉吧?”
奚薇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墮落會上癮,她陷入泥沼兩年,早已失去自拔的動力,若非為了他,斷不會做出任何改變。
人就是這樣,明知道走出那步就是天高海闊,可心里落下的灰塵足以把她壓得動彈不得。
和霍良深在一起,貌似認真地在一起,雖然只圖一時之歡,但鬼使神差的,奚薇握住了他伸來的手。
無妨,離開舒適圈而已,聚會,社交,運動,不會要命的。
“難得你肯出來吃飯。”陳皓抓住機會調侃,半真半假地發惱:“不然我還以為阿深要和我們絕交了,總約不到人,說要在家陪你,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不容易。”
奚薇笑笑:“冤枉,我可沒攔著他。”
陳皓愈發來勁:“不攔都這樣了,他是被你下蠱了嗎,這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