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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和于玉堂趕緊跟上。
上官熙三拐兩彎,從人群中離開,提起輕功就往一個山峰掠去。展昭和白玉堂緊緊跟在他身后。
幻境之中,他們跟隨上官熙,跟得并不算辛苦。但是攀越一整座山峰,到底還是叫兩個人有點氣喘吁吁。
展昭的臉漸漸染上一抹淺紅,白玉堂將他拽進懷里,有那么點心猿意馬。在展昭額頭上輕輕一吻:貓兒,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展昭睜大眼睛看著白玉堂。
你先答應我,我再告訴你。
你不說我怎么答應你,還有,現在還在做正事,你看,師父站在哪里好像在等什么人。
貓兒,白玉堂捧起展昭的臉,他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擔心得很,這一切與貓兒休息相關,貓兒的身世,貓兒的爹娘,貓兒他到底要面對什么?答應我,你先答應我。
展昭曉得,白玉堂一向慣會胡攪蠻纏,他更曉得,白玉堂那些胡攪蠻纏,不過是他心里將自己看得太過重要。
好,我答應,玉堂,你要說什么?
不管如何,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在你身邊,你是我白玉堂的貓兒,是我傾心相待的愛人,是我生生世世放在心尖的珍寶。不管你遇到任何事情,你不可以丟開我,永遠都不可以。貓兒,你要記得,你已經答應我了。
展昭沉默了片刻,他感覺到了白玉堂的不安,這種不安也讓他很惶恐。他其實想到的并不比白玉堂,甚至,他覺得這個幻境,本就不該把白玉堂牽扯進來。因為他在身邊,自己就會害怕,就會
貓兒,你是不是覺得,你又一次牽連了我?
展昭臉色漸漸蒼白,這個人,他怎么可以如此了解自己。
貓兒,你聽我說,不是你牽連了我,是我注定要與你生死相依,你在怪自己牽連我,我卻在慶幸,還好我在身邊。貓兒,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個幻境也許會揭開你的身世,揭開舅舅,師父他們一直不愿意告訴你的那些真相。也許那些真相非常不堪。但是,無論如何,有窩白玉堂和你一起承擔。
展昭從白玉堂的嘴里聽到過很多情話,他們纏綿之時,他們閑聊之時,他們攜手之時。白玉堂的情話仿佛總能水到渠成,將他挑撥得面紅耳赤,可這一次,他卻出了感動再無其他。
玉堂,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其他一切,我都可以面對,都可以不在乎,我是展昭,僅此而已。玉堂,你放心。展昭是一個重承諾的人,所以他很少去承諾一些東西。對于白玉堂,他承諾的次數有限,第一次是在中了活死人之時,他說,展昭不會忘記白玉堂。
那時候,他做到了,做得很好,他就算忘記了自己也沒有忘記白玉堂?,F在,是他第二次承諾,他永遠都歐式展昭,是白玉堂的展昭,是現在這樣的展昭。
白玉堂微笑,他的心安了一大半。尚且還有一小半因為未知的真相而選在半空。但是他也明白,展昭不是個食言而肥的人,他會做到,他承諾過發生任何事情他都不會變,就一定不會。
玉堂,我其實有點害怕。展昭靠在白玉堂的肩上,心情有點沉重。前方冰雪綿延,上官熙站在風中,他等待的人已經出現在朦朧飛雪中,越來越近。
那個人,展昭覺得很熟悉,非常的熟悉,熟悉得他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他覺得只有這樣,才不至于驚呼。才不至于失了分寸。
但是分寸這個東西,向來很行蹤詭異,比如此刻,展昭實在想找回他的分寸,但是他的確找不回來。
來的那個人已經能看得見她的五官,是個漂亮的女人,穿著一身紅衣,眉目清雋秀麗,目色坦然透徹。
那張臉,不單展昭熟悉,就連白玉堂也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娘?竟然是
展昭喃喃自語,白玉堂卻只聽見他口中呼喚這娘親。
怎么會是我娘呢?按理說,她應該臥病在床,臉翻身都做不到嗎,更多的時候是昏迷不醒才對。她怎么會在這里?她看起來完全就沒有生病,甚至都不是我記憶中那個瘦得變形的樣子。
白玉堂轉過頭,就看見展昭失魂落魄的站在他身邊,他心里一緊:貓兒,貓兒,你怎么?那是你娘?
展昭木然的轉頭:玉堂,我娘她,為什么,為什么要騙我?
白玉堂將展昭摟在懷里:貓兒,咱們說好了,見到什么都不要著急,你是展昭,永遠是我的貓兒,何況娘她來找師父一定有事。
展昭點點頭:可是她為什么要騙我?如果她在這里,那么我在家中伺候的那個是誰?為什么和娘親那么像?
白玉堂輕輕拍了拍展昭的肩:設置幻境的人一定會把答案揭曉的,貓兒,我們過去聽一聽,他們說什么。
展昭點點頭,腳步沉重,往前再走了一段:師父和我娘難道不會發現我們?
白玉堂呵呵一笑:這一段是必然會發生的,就算我們直接在他們面前走過,他們也發現不了,走吧。
上官熙和展無憂站在風雪里,展無憂和展昭生得有七八分像,畢竟她是無痕的親姐姐,展昭的親娘,身上也是那種如蘭如竹的清雅氣質。
你這么跑出來,難道昭兒就不會懷疑?
你放心,阿忠以前跟在無痕身邊,什么沒學會,找個人易容成我的樣子,再裝個病就能瞞住昭兒,我不來不行,我有話要親自問他。
有什么好問的,難道你還要認這個夫君?
展無憂笑容蒼白:認不認的,他也是昭兒的親爹,這個無法否認,我們瞞著昭兒,真的就能瞞他一輩子?
怎么就不能,今日不死城破,他們就會死,昭兒以后就算來到西夏,他也不會知道這些。何況他天下如此大,昭兒又怎么會來到這個地方。
哎,上官,無痕還好吧?
他,還是那個樣子,我暫時還想不到辦法救醒他。
讓他睡吧,他醒來又能做什么?白家那個人也死了,義父,義父更沒有把他當回事。我這個做姐姐的,也活不了多久,他就算醒過來,也是孤苦伶仃。我對不起他,是我無能,是我連累了他。
上官熙捏著胡須:夫人,還有昭兒,昭兒畢竟是他親外甥,學了他的功夫,他們以后難道就不能相互依靠。以后昭兒成家立業,你也能子孫滿堂。
無憂搖頭:上官,我懷著昭兒的時候,義父不過是把他當做鼎爐,等他一出生,就要以他的經脈血液替他自己求長生,求不死。昭兒那個父親也是個沒用的人,他除了幫著我逃出來,竟然也無法保住我不被慣無數藥材。我為什么要讓你只能教給他無痕的功夫,因為那是義父親手傳下來的功夫,只有這些功夫能壓制住昭兒體內的藥性。
昭兒體內的藥性?我多次給他診脈,并沒有發覺一樣,反而覺得他悟性根骨都極好,無痕留下來的內功心法,招式武藝很多都非常生僻艱難,他連起來卻很是通常。
因為那些藥本來就是為這些心法準備的。無憂揉了揉太陽穴,昭兒他注定只能學這些東西,也只能在這些武藝學會以后,才能學點其他武藝。不然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場,所以我再三拜托你不要讓他學其他武學。
上官熙目瞪口呆:要說這不死城那老東西還真是個天才,這一套功法武藝,就看如今昭兒的成就,也曉得,非同凡響。你吃的那些藥材難道也是不死城挖人心肝做成的?
展昭聽到這里,臉色已經蒼白得如同地上的冰雪。他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寒冰刺骨。他是不死城里某個人的孩子,他被當做鼎爐,他體內有藥材,所以學起那些功夫才輕而易舉,那些藥是人心做成的?
他,他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她娘親口中的義父又是誰?難道就是那惡貫滿盈的不是城主?他居然是個孽種,這真的比父不詳還要讓他無地自容。他身上流著的是最骯臟的血,他修習的是最邪惡的功夫。他,本來就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他更配不上纖塵不染的玉堂。
第110章 第 110 章
白玉堂隨時關注著展昭的情況,他熟悉展昭的一切,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但是,他從未見過展昭這樣脆弱的樣子。
早前,他身中無解之蠱,命在旦夕之間,那雙眼睛也依舊堅定。可是這一刻,他雙眼沒有了身材,如同一潭死寂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