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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山洞實在很不錯,洞口到這里頭有十來米的甬道,然后才是現(xiàn)在所呆的這個天然石室,石室里還有幾個小道,應(yīng)該還有其他石室。
此時展昭就坐在一塊天然形成的石盤上,他們之間隔著一團熊熊的火焰,火上烤著一塊不知名的肉。淺淺的肉香飄散在石室里。
但是這些不是白玉堂關(guān)注的重點,他看著他的貓兒雙眼無神,表情呆滯的坐在火堆后,心里一陣一陣的糾結(jié)起來。任他腦子里有千般想法,心頭上有萬種花招,這一刻也當(dāng)然無存,他不知道,展昭到底怎么了。
站了片刻,白玉堂想不出所以然,看長輩們可以避開,就知道他們不會告訴自己任何話。隨即他又想到無痕在他肩上拍的那兩下,分明是拜托他的意思。
試探性的叫了一聲,還好,展昭到底微微抬頭看了他一眼。
白玉堂這就心疼不已了,因為他看著展昭眼角上似乎濕濕的。展昭雖然說和他關(guān)系非同一般,倒底思維頂天立地的男子,哭泣這樣的事于他來說算得上丟臉且非常丟人的一樁事情。
貓兒?怎么了?白玉堂心驚肉跳,這到底是出了何等大事,這貓看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徹底崩潰一般。
其實展昭的思維已經(jīng)崩塌成廢墟,支撐著他并沒有倒下的也就只是他成名多年那點冷靜理智。
試想一下,只要還是個人,是個堂堂男人,活到二十多歲上,才被人告知,你以為你爹是誰,但是不是。你以為你娘是什么樣子,其實也不是。最后,其實你爹你娘都和你認(rèn)為的完全不一樣,甚至對他們你一無所知,臉自己的根源到底在何處都不曉得。突然就變成了無根浮萍,這沖擊確實大得很。
當(dāng)這樣的沖擊出現(xiàn)在面前,而一個顯然知道部分內(nèi)情的長輩卻寧愿讓自己繼續(xù)無知也堅決不透露那些內(nèi)情這么一來,人的思緒總不能控制好,而且容易往不好的方向飄飛。飄呀飄,飄到最后,展昭徹底迷亂了,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是什么惡名昭著的人留下來的孽種
他一邊懷疑自己的血脈,一邊想著自己無愧于天地。一邊擔(dān)心自己的祖輩是不是真的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另一方面有想到自己為國為民幾次三番出生入死。
再后來,他想到了玉堂。他想起他立于天地之間,一身潔白,纖塵不染。他白家世代經(jīng)商,清清白白,白玉堂形容俊美,少年成名。
他覺得,如果自己有骯臟的血脈,哪里還能配得上和白玉堂站在一起,他來到這個世界,渾渾噩噩活了這么多年,最后還是如此的不明不白,他的生命到底有什么意義?
其實展昭不曉得,他和他舅舅一邊走一邊談這一段話,然后找到這處山洞,再然后,他已經(jīng)坐在那里想了一天一夜。但是,這種事情并不是想一想就能有一個結(jié)果的。無痕雖然曉得展昭現(xiàn)在必然鉆了牛角尖,但是他諸位一個睡了二三十年的人,還有深深一段情傷,實在不懂如何安慰外甥,只能沉默不語,等待展昭自己想通。
所以,展昭從開始鉆牛角尖鉆到現(xiàn)在,整整一天一夜,并沒有聽見任何一句開解的話,是以這牛角尖便鉆得越發(fā)深起來。終于,他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繼續(xù)活著了。
好在,展昭是個很懂禮的人,他雖然懷疑自己生存的意義,但是還有一份責(zé)任壓在他頭頂上,那就是包大人還在牢里,皇上和太子還有危險,龐太師還要謀朝篡位,西夏和遼國還想入侵大宋
當(dāng)然最要緊的是季風(fēng)的老窩就在眼前,那窩中尚且還有一件舅舅說一定要取出來的東西,雖然舅舅還沒來得及說那是個什么,但是他老人家既然說必須要拿出來,自然就馬虎不得。
所以在牛角尖和現(xiàn)實責(zé)任重,展昭徘徊不定,整個人呈現(xiàn)出失魂落魄的樣子,看的白玉堂心驚膽戰(zhàn)。
白玉堂這一聲喚,到底把展昭從思緒紛紛中叫清醒了。他抬起來看了白玉堂一眼,心里酸得很,有點不知道如何面對,或者說,他不清楚自己如今是不是配和他在一起。
貓兒?白玉堂松了一口氣,還算有反應(yīng),他三兩步走到展昭身邊,一把將人摟緊懷里:同五爺說說,你這是一日不見我就失魂落魄了?
展昭沒來得及臉紅,他輕輕把白玉堂推開:我舅舅說,他和我娘姓展。
白玉堂愣了片刻:你隨你娘姓?
我以前以為我爹姓展,現(xiàn)在才曉得不是。
白玉堂一頓:那你爹姓什么?
展昭搖了搖頭:不知道,舅舅不說。其實舅舅還說,他和我娘親也不知道我外公外婆姓什名誰。
白玉堂心里一沉,大約明白了展昭這個樣子是為什么:沒事,反正你現(xiàn)在是我白家的人,就是以后咱們都死了,你也要和我埋在一起。
白玉堂!展昭聽著白玉堂這句話,同為男人,他很有幾分別扭。但是別扭的同時他意外的覺得有些開心,玉堂的話里是說,他不介意自己父不詳這種身份。
白玉堂笑嘻嘻把惱羞成怒,眼看就是變臉的展昭一把拉進懷里:貓兒,昭,你聽我說,以后我們死了,我不進白家的祖墳,就和你一起,咱們尋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葬在一起,不立什么碑。要不沖著你南俠的名頭,不知道多少人來祭拜打擾,實在無趣,到時候就咱們兩個,天長地久,生生世世,千萬年都睡在那一方棺材里。誰也不知道那是咱們,也不會有其他人來打擾,多好。
展昭嘆了一口氣,他鉆了一天一夜的牛角尖,就被白玉堂這簡簡單單一段話生拉硬拽的拽會了清明現(xiàn)實中。
洞口無痕上官熙和江寧三個人耳朵貼在洞壁上,聽得是目瞪口呆。
白玉堂這小子倒是比他叔父還會哄人。無痕感慨了一句,應(yīng)得上官熙和江寧一臉曖昧的盯著他多看了兩眼。
無痕嘆氣:當(dāng)年我也為身世苦惱過,清風(fēng)他就只會讓我不要想太多。
上官熙一臉自豪:那是,老夫教導(dǎo)出來的弟子!
江寧呵呵一笑:那也讓我若惜妹子獨自一人在離崖下孤苦伶仃二十多年!
上官熙的囂張氣焰徹底熄滅。
無痕笑一笑:昭兒很好,玉堂這孩子也很好。
三個長輩微笑不語,上官熙咂舌:算了,讓他們?nèi)グ?,昭兒那孩子從小就懂事,玉堂性子雖然跳脫,但是真把昭兒放在心上。我去弄點獵物,咱們說不得還要等上四五天。
無痕和江寧也點頭,江寧把捆龍索綰在手上:弄頭大點的獵物,昭兒身體才好,這賀蘭山冰天雪地的,別再凍著。
果然一等就是四天,才見到渡月引著袖越找到了山洞中。
白玉堂黑著一張臉,袖越膽戰(zhàn)心驚:哥哥做什么這樣兇我,宮里一切安好太平。我出來的時候,那龐妃都快要瞞不住她那假肚子了。夢兒說管叫她一個月內(nèi)就敗落。
白玉堂繼續(xù)黑臉不說話。
展昭笑呵呵上來:你的確不該來,早知道就該同意玉堂將你送回金華白府。
袖越嘟著嘴:分明干娘和師伯都說我五行奇門比哥哥學(xué)得還要好一些,他能來,我為什么不能來。展大哥你自然是站在哥哥一邊幫著哥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