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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自己和玉堂剛認識不久,他成天找自己的麻煩,可聽說了沖霄樓和襄陽王竟然一反常態,和自己一路同行到了襄陽。
好像就是那個時候,自己對玉堂的看法從這人真討厭,白長了那么一張臉,白練了那么好的功夫變成了,這人其實就是嘴壞性子不好,人倒是個好人,又義氣又聰明。
兩人一路緊趕慢趕,趕到襄陽多方打聽,最后玉堂他三進沖霄樓,最后一次差一點就死在了里面。
那時候自己看見玉堂渾身是血的從沖霄樓上墜下來,什么都不敢問,亦什么都不敢說。
然后,然后發生了什么事呢?
好像,他抱著玉堂,緊緊的抱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鼻息,感受到那一呼一吸之間微弱的動靜。已經停止的心跳才仿佛又回到了胸腔里。巨大的驚喜帶走了悲傷,憤怒隨之而來。
玉堂被他交給身邊的張龍趙虎,他自身擰著巨闕就要沖進那棟知名的北宋高危建筑。
這時候,他的衣角被拉住,那個全身已經鮮紅的人氣息微弱:貓兒,盟單,盟單拿到了。
從他的袖口里掉出來的正是一本染血的盟單。展昭抓在手心,怒火沖天。
失去理智的感覺美好又殘忍,他不太記得他是怎么只身闖進襄陽王府的銀鞍殿中,更不記得那一晚上他的巨闕飲了多少人的項上鮮血。反正等他看見啟明星的時候,整個襄陽哭聲震天。那棟沖霄樓被他點燃,熊熊的火焰總算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再后來,襄陽王落案,陛下松了一口氣。玉堂卻傷得太重,醒來的時間屈指可數。公孫先生用盡一切辦法留住了他一條命。
那段時間展昭過得譬如行尸走肉,直到有一天,江湖上的朋友傳來消息,襄陽王糾集起來的那些江湖敗類還有不少逃逸四方。
展昭一直曉得,他披著一身官府的皮,其實已經不大方便在江湖上四處追殺仇家,但是,玉堂可以。他二話不說,拿了白玉堂的綠貼,提著白玉堂的畫影,穿著白玉堂的衣服,又沉入浩渺江湖中。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走,后腳上官熙就到了開封府,然后白玉堂在上官熙的調理下逐漸好起來。是以,展昭在江湖上干出來的轟轟烈烈的頂著被玉堂頭銜的那些事兒,沒有一件瞞過了這兩個人。
所以,后來白玉堂才會縱容無比的纏著展昭,答應展昭的約法三章。
不過這些展昭直到或者不知道其實根本無所謂,就連展昭自己,現在想起來這些來,還是很有幾分恍惚。他仔細想了一遍又一遍,最終才想起,當年的自己根本就沒敢問沖霄樓里到底有怎樣的機關,能把白玉堂傷成那副德行!
那個時候不敢問,后來就更不愿意問,再后來嘛,發生的事情太多,沒時間也沒精力去問。但是,現在師父提到了沖霄樓,就不得不問了。
說起來,玉堂,沖霄樓里到底有什么,能把你傷成那副樣子?展昭的臉色有點蒼白,他問出這一句話才曉得,其實不是沒時間問,他其實就是在逃避,怕,他怕得要命。這種怕鋪天蓋地蔓延過來,白玉堂渾身浴血的樣子好像就在眼前。
江寧婆婆不愧是絕世好婆婆,立刻注意到了展昭的狀態,不著痕跡走到展昭身邊:昭兒,那兔崽子好端端的活過來了,你這會兒還擔什么心。其實吧,當年幸好你出去追殺那些殺千刀的,不然這老貨還打算躲在角落里看你們兩個小崽子的笑話。
這一番話委實在展昭和白玉堂的尷尬上狠狠補了一大刀,刀鋒還順帶了割了上官熙兩下子,血淋淋的真相袒露在人前。展昭的好脾氣算是到頭了:師父?
上官熙抬頭看了看天,本來打算說一句天氣不錯,然而賀蘭山一帶實在風云詭變得很,天邊此刻涌來滾滾黑云,眼看著就有一場大風雪,這樣的天氣實在算不得好。何況,展昭和白玉堂兩個人四只眼睛忽閃忽閃,惡狠狠盯著自己,實在不好再扭曲話題。
為師也是一時興起,不想讓你們師兄弟這么早相認,何況夢兒也說,要看昭兒如何應對。
作為被看戲的展昭,他此刻覺得什么溫潤儒雅,什么尊師重道,統統飛到了九霄云外。唐夢兒此刻尚在千里外的宮中做線人,不好抓出來收拾一頓,但眼前這個所謂的師父,他倒是有一種打一頓的想法。
想法是好的,操作起來卻實在有難度。首先,展昭就算是氣急敗壞得一發不可收拾,骨子里還是個尊師重道的人,他實在沒辦法出手。已經二話不說拔劍砍過去的白玉堂實在不是他們家師父的對手,已經三兩下被擰著脖子譬如發了羊癲瘋一般,身形扭曲的站在賀蘭山脈的狂風中。
聽為師解釋。點了白玉堂的穴,上官熙也是一副苦惱的樣子:昭兒,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展昭哭笑不得:師父,還有正事,你先放開玉堂。
上官熙摸了摸鼻子,解了白玉堂的穴。
玉堂,怎么能對師父動手呢?展昭先聲制人,走到白玉堂身邊,拍了拍白玉堂的肩:師父他老人家要拿咱們兩當做樂子看,咱們就當是彩衣娛親。
眨一眨眼睛,白玉堂瞬間了悟:貓兒你說得對,師父要咱們彩衣娛親,這點孝心我還是有的,此間事了,我一定請師父回白家莊,我倒要仔仔細細請一班好戲,師父愛看哪出點哪出,不看夠一個月,那就是我沒有孝心,到時候我白玉堂自己立誓江湖
白玉堂話沒有說完,上官熙苦著一張臉,唧唧嗚嗚片刻:為師錯了。
展昭站在江寧婆婆身邊,一本正經:師父,您說什么呢?徒兒沒有聽清楚您老人家的教誨。
上官熙深呼吸,大聲認了一遍錯,一本正經:不說這些,先來說說這賀蘭山。
江寧實在覺得好笑,他就知道,他們家兔崽子在上官熙身邊吃不了虧,這不就把上官熙吃得死死的,這老東西的確是有點為老不尊,拿自己徒弟耍樂子,忒不要臉了點,活該。還好自己一不小心早年間在兔崽子耳邊說漏嘴,說出了上官熙對于戲劇這種老百姓非常喜歡的娛樂節目的深惡痛絕!
不過展昭和白玉堂畢竟是徒弟,上官熙再不著調他也是師父,所以逼著他道了個歉已經算是展昭的極限。此刻一副乖寶寶的樣子,打算好好聽師父的話。
先不說這賀蘭山,畢竟上次你們兩個上山完全是運氣好,再加上賀蘭山時常有人上下,本來就有那么一條眾所周知的大路,所以你們才能安然無恙。其實也不全能算是安然無恙,最后你們兩的行蹤不還是被李元昊那狗東西知道了。
展昭咳了兩聲,上官熙把拐了彎的話題扭回來:武圣老頭兒說,早在他定居賀蘭山頂之前,賀蘭山就沒有太平過,最早是鬧山賊,然后山賊與山賊之間打到最后打出了統一的結果。
接下來的話,白玉堂和展昭就聽得膽戰心驚了。原來,季家□□宗也算是中原武林的一方大俠,尤其一手機關八卦推演,端的是出神入化,測字,風水,周易等等,更是通得精妙非常。季家這位老祖宗當年還有個江湖稱號季老仙!
□□皇帝黃袍加身之時,這位季老仙算是他的謀士,躲在暗處替□□辦事。也不知道為什么,□□做了皇帝,卻并沒有給這位季老仙任何封賞,而是把他打發到兒子身邊做了老師。
誰知道,最后登上帝位的卻不是季老仙的徒弟,而是□□爺的弟弟。季老仙的身份一下子微妙了起來。
第97章 第 97 章
但是,季家的血脈中,有一種天生的癡,那便是個忠字。
忠這個字將季家那位老祖宗緊緊困在了微妙的位置上,一動也不能動。所以,襄陽王身邊有季高這樣一位江湖高人,簡直是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