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金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幸小亭四下圍了厚重幔帳,因此大冬日里也不寒冷。
慕裎倏然倚到一片溫軟,便迷蒙的睜了睜眸子。你怎么才回來呀,我都想你啦。
酒意闌珊,話說出口自然是綿稠無力的,尾音又帶了點兒嬌嗔,讓皇帝陛下聞之不由心頭一酥。
藺衡下意識揉了揉他的后頸,順勢將人單薄纖瘦的身子骨抄起落懷。
藕湖離長明殿不遠,姜來公公備的步輦沒有派上用場。
寢殿內隨侍的宮人早呈好醒酒湯和冷熱兩盆清水,連帶雙份的換洗衣物也拾掇齊全。
藺衡小心翼翼把慕裎放到榻上,待宮人們盡數屈膝告退后方挽起衣袖,相當自覺的給太子殿下除去長靴及外衣,開始做伺候人的活計。
小祖宗樂得享受,半暈半醒,伸手抬腰卻甚是配和,唯獨只在要喂醒酒湯的時候將腦袋扎到了棉被里。
聽話。藺衡戳鼓起來的小包包。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顯然剛進行完一場茶話會的太子殿下興致不高,皓腕探得簡直磨磨蹭蹭。老規矩,先吃。
藺衡失笑。濟林齋的招牌糯米糍,要趁熱享用才最美味。
倘若慕裎此刻是清醒的,那他大抵會立即蹦起來拆穿。
濟林齋的招牌一貫是果餡酥餅,況且清爽整個夏日的冰涼點心,又怎會在寒冬臘月熱騰騰的出現。
一碗酸澀的醒酒湯使得慕裎眸光漸明,皺巴的眉眼未完全舒展便揚聲道:糯米糍。
藺衡聞言笑意更盛,哄小孩兒一般替他拭掉唇畔殘漬。什么糯米糍?
太子殿下連反應都慢了半拍,錦枕沒打到人,反而掀在了自個兒肩頭。你騙人!
我可沒說給你帶的好吃的是這個。藺衡莞爾。喝酒本就傷胃,再吃糯性的糕點,真想難受得一夜睡不著?
慕裎咬唇,臉頰現出酡紅,雙腿盤坐在床銜,活像一只散發酒香氣鼓鼓的小河豚。
你還鬧上了?
國君大人嘴硬心軟,一面忍笑把打包帶回來的點心塞過去,一面寵溺的輕敲他腦門以示教訓。
分別時如何同我許諾的?勸架勸架,結果比當事者更不愛惜身子。
情愛之事最難拿捏,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酒后吐真言嘛,我那還不是為了他倆好?
醒酒湯果然效用甚佳,神智逐漸清明的慕裎突然昂頭道:咦,小舅舅呢?
藺衡一怔,旋即惦記起將廉溪琢給忘在亭子里的事了。
無妨,橫豎丟那兒死不了。等懷塵回頭想通,再進宮來撿也不遲。
做了半日說客,又陪著喝了幾壺悶酒,太子殿下這會兒著實有些疲累,聽藺衡如此說,便點點頭。
困得很,我要睡啦。騙我的帳先記著,等明兒醒了找你算。
皇帝陛下一笑,起身翻找紗屜里的水沉香替他燃上。
藺衡其實不愛熏香,頂多政務繁忙時往爐龕里放點冰片、桂枝之類的提提神。
但慕裎喜歡。
受不得半點污膻雜味的太子殿下,總在殿宇中燃上各式各樣的香料。氣味倒不濃重,薄煙繚繞,淡息縈鼻。
慕裎不在的日子里,藺衡依照之前在淮北的配方存儲了些香餅,偶爾思念得狠了,就取出一塊來熏著。
你不睡么?
小祖宗深嗅,在熟悉的味道中舒展腰身。而露在棉被外的幾截手指緊抓被角,瞧著莫名可愛。
我晚些罷。藺衡絞干絹帕敷到他額頭。醒酒湯解不了外熱,若是不拿涼水靜一靜,明兒起來必要頭疼的。
做皇帝的那個言辭懇切,絲毫沒有向人邀功打趣的意思,當事者卻聽的無端有些氣短。
一直以來似乎都是藺衡照顧他多一些,白日里下廚制衣,夜間掩被哄睡。
慕裎忍不住喟嘆:你呀,還真是貼身近侍當慣了。若讓臣民瞧見他們崇敬的皇帝陛下為我做小伏低的樣子,不定又怎么在背后罵指我拿腔作勢,驕矜自傲呢。
藺衡垂眸淡笑,手里的動作溫柔依舊。殿下是千金之軀,便是真拿腔作勢、驕矜自傲也理所當然。
那你呢?
慕裎眉心微擰。
如今你的身份比我高出一截,不必再事事以我為主,百般顧全,你.............
我愿意的。藺衡像是知道他要說什么,輕聲打斷道:質子也好,皇帝也罷。守你護你,我從來都是心甘情愿的。
這句話算不上露骨的刨白,但在他們有過實質性的親密接觸后,聽上去就是另一番意味了。
慕裎睡意頓散,含情目眨巴片刻,最終在輕不可聞的嘆氣聲中,扣上另一雙溫熱手掌。
我一定是上輩子拯救蒼生積了大德,才會在這一世遇到你。
喲。被夸的那個佯裝訝異,傻氣笑道:殿下的評價竟如此之高?這倒叫藺某自慚形穢,深感惶恐了。
藺衡原本還想與他逗趣兩句,省得人酒勁悶在心口,夜里消不住渴折騰著涼。
不料慕裎陡然一蹙眉,接連幾次咳嗽,連呼吸都漸而沉重起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太子殿下潦草搖頭示意無礙,抬手指了指銅龕道:你熏的什么香,怎得聞了身上那么熱?
熱?
藺衡疑惑,忙起身去瞧。
銅龕里的水沉添了不少份量的冰片和梔子,理應靜心安神才對。
皇帝陛下拾起未燃完的半塊細細碾碎,可并未發覺問題究竟出在何處。
就在他查探的空擋,慕裎臉色飛快蘊紅,額上沁出層清晰薄汗。藺衡一慌,剛想喚宮人傳太醫,卻聽見床榻處響起幾聲嚶嚀。
那聲響不大,含含糊糊的,一半難受一半難耐。加之輾轉扭動的身子,隔著衾被像極只纏綿鬧人的貓兒。
藺衡心下翻涌,顧不得繼續琢磨熏香,先一步走近把他圈進懷里。
手一挨上便感受到灼人溫度,那哪兒是熱,簡直就燙得不行。
慕裎神情恍惚,唇瓣被咬得殷紅,似是嫌衣衫勒緊喘不上氣,開始無意識的瞎扒拉。
他們到底是有過肌膚之親的,且相互愛慕已久。饒是皇帝陛下定力十足,也難擋心上人這般主動的攻勢。
你好生躺一躺,我這就去傳太醫來。
藺衡盡力穩住嗓音微顫,側目避過小祖宗半敞的粉頸。
理智告訴他慕裎的情動絕非正常狀態,當務之急還是別貿然陷入溫柔鄉的好。
....別.........別走.........
感覺到緩解滾燙的涼意即將抽離,太子殿下趕忙粘住不放,手還環著藺衡的腰小聲哼唧。
衡哥哥.......我熱........
藺衡哪里受得住這個,又著急又不忍,臉紅程度完全不亞于慕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