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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拿遇要緊事可不等宣召的特權專給小王爺討說法,看來月例餉銀還得繼續扣。
眼下慕裎在身旁,藺衡怕說多了惹人猜疑,便佯怒堵回紀懷塵想繼續的話。
孤外派廉大學士自有孤的用意,若愛卿是為這事來的,就不必再說了。
紀懷塵翕動唇瓣,露出少有猶豫之色。
臣不敢質噱陛下圣裁,只是隅清一介文臣,寒冬臘月的邊境風沙更大,臣擔心.........他一個人去如何撐得住?
你還有精力擔心他?有這空閑不如多想想孤交代你做的事!
藺衡這回是真有點惱了,愛將這腦子怎么就不會轉彎,都暗示的這么明顯了還不住嘴。
好在紀懷塵也不是真傻,關心則亂下才不免多提了幾句。
捕捉到國君大人投過來的威懾眼神后,及時轉圜道:失職之罪理應重責,臣這就回將軍府去閉門省過。陛下萬安,臣先行告退。
第32章
三言兩語打發走貿然闖宮的武將,國君大人的心終于得以放松。
在拱起來的棉被團子上輕拍,卻意料外的沒有得到回應。
太子殿下整張臉都在棉被里,看不清神色,但默不作聲的舉動無疑是不大高興的意思。
藺衡抿唇,了然紀懷塵的突然到訪惹他不快了。
也是。
雖說愛將肯定會當作沒看見的守口如瓶,但好歹是在榻上被活捉,況且兩人還不留間隙的相互緊擁著。
如此私密曖昧的一幕讓人瞧去,的確很難不為之在意。
被打了個岔,藺衡發覺身上燥熱有消退的跡象,他便定定神,主動示軟道:下次不會了,原諒我好不好?
慕裎像是有意要同他拉開距離,輕巧往床榻里縮了縮。
動作滿是拒絕,不過到底是肯出聲了。
早朝時辰都要到了,還不走。
藺衡不應答,只拿眸子直直盯著人看。
他倒不怕小祖宗鬧,反而是這般不鬧,才足以說事情的嚴重性。
陛下。
姜來公公在門外輕喚,弓著腰猶疑到底要不要進去探探狀況。
二重宮門外有朝臣等候了,老奴也已將洗漱的物什備好,可需即刻呈上?
不必。藺衡嗓音很冷,然而面上的神情卻帶有零星溫柔。
別惱了,還生著病呢,倘若氣壞了身子怎么辦。
有什么可惱的?你是皇帝他是臣子,有急事稟報自當要第一時間來見。慕裎無所謂的聳肩,偏轉方向穩穩賴到軟枕上。
走罷,我要補個回籠覺。
皇帝陛下心中暗嘆,似是想揉一揉他的腦袋。但手抬片刻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立場,只得悻悻放下道:那你等著我。
說罷,藺衡扯了件大氅胡亂一披,就徑直朝門外走去。
他再度進屋的時候,看到的是枕過的枕頭被扔出去老遠,上面依稀留有錘打過的痕跡。
以及朝服絳帶當草繩似的繞了數十個結,胡亂和其余配飾纏緊摔在墻角。
太子殿下雙腿盤坐正氣鼓鼓瞪著房門,迎面相視,不禁脫口道:你不是走了嗎?
還以為至少要等到休朝后再來的。
沒有。藺衡搖頭,把整整一碟茯苓餅遞到他面前。拿零嘴兒去了,順便,知會宮人通傳,今日罷朝。
又罷朝?
慕裎說完驀然反應過來,勤政道路上最大絆腳石這口鍋還背著呢,暗自高興是個什么鬼。
不理會遞到手邊的吃食,被抓了個活包的太子殿下兀自鉆進棉被里裝鴕鳥,卻見藺衡大氅一褪,跟著重新躺回了榻上。
你干嘛!
補回籠覺啊。國君大人傻氣一笑。我陪你。
走走走!誰要你陪!
橫豎沒有外人在場,索性就不再強擺出一副渾不在意的姿態了。
放著要緊事不議,賴在我這里作甚!
藺衡不由好笑,心道無非是紀懷塵怕小舅舅在外頭遭罪,想請旨前去隨護。
可有些事人少才好辦,大學士和中央將軍同時出現,反倒太過引人注目。
再者廉溪琢慣會善待自個兒,常言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罔顧旨令的事他干的也不少。
區區外派而已,算不得什么要緊事。
大抵是從外面進來的緣故,他指尖有些涼,透過錦綢里衣惹得慕裎身子一顫。
冷死了,拿開!
做皇帝的那個聽話收回手,頗有些怨念道:給我也蓋點唄。
如此可憐巴巴討棉被的模樣,哪有半分傳言中的狠戾殘暴。
自那次兩人交過心后,藺衡仿佛釋放出了內心的小獸,一掃初來南憧時的疏遠,轉而變得比三年前還要粘人。
有道是反常即為妖。
慕裎撇過眸子望他半晌,攥緊被角客氣回絕:滾。
這是太子殿下慣有的撒氣方式了,國君大人無奈點頭,蜷起身子作勢往床榻邊蹭去。
嘶........腹部的傷口遭動作猛一拉扯,藺衡蹙眉輕呼。好疼。
慕裎本預備看看他還有什么花招,緘默片刻,恍惚聞見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玄黃相間的朝服涌出幾塊斑駁,紅褐一片亮得晃眼,當真是將傷痂再次給撕裂了。
你是不是傻呀!
太子殿下一驚,剛要拿手直接去捂,想了想覺著好像沒甚用處。
四下找尋一陣,最終抓了懸掛在床頭架子上的絹帕給他掩住滲血的位置。
藺衡撐起腰背瞧他忙叨,被瞪了一記非但不收斂,笑意反愈加漸濃。
只有你的令牌可以隨意出入長明殿,他們不行。
他們,指的自然是紀懷塵和背上不正經黑鍋的廉溪琢了。
平白無因的話讓慕裎手頭一頓,隨即堵在心頭地悶火陡然沒出息的散去了一半。
拿要緊事說事兒不過借題發揮,最主要的原因實則在擅闖二字。
原來他都知道。
那你也犯不著使苦肉計來哄我,看著更煩。
藺衡莞爾:我哪敢啊,方才取茯苓餅的時候著急,不小心撞在小廚房的門框上了。
嘁。
就是個傻的。
慕裎悶悶哼唧,顧不上重束散落的發絲,任憑其凌亂垂在頸側,偏頭先仔細用絹帕給他擦拭血跡。
他的氣惱其實并非全無道理。
紀懷塵是手握重兵的中央將軍,位高權重,且有兵符在手,怎能不讓人多提防幾分。
即便廉溪琢是個文臣不足為慮,但他與紀將軍之間關系匪淺,可謂一榮俱榮一損百損。
慕裎在淮北見慣官員勾結企圖謀反的事,那些齷齪的、惡心的算計,只在敗露后才會顯現真正面目。
昨日還是超越君臣的濃厚情誼,今日便可劍指城門伏誅上位者。
至高無上的權利能救子民于苦海,亦催毀忠臣良將的心志。
帝王凡多疑,自古皆如此。
藺衡當然看的出他在想什么,淺淺一笑,十分輕柔的替他束起如墨發絲。
紀氏一族從南憧立朝起就擔負護主護國的重任,一共出了五名大將,七名軍司統帥,十三名城防駐軍總長。
懷塵打小由老將軍親自教導,文采武功在同齡人中都實屬拔尖。如今南憧共有五十萬兵馬,他手握二十萬,主營常駐邊境。
而廉氏,在惠嫻皇后逝世之后整族沒落。除了廉溪琢尚且留有王爺身份,其余子弟均與尋常富貴公子一般,有錢但無實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