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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裎捂著發麻的后腦勺,俊俏面龐兇的像要撲過去咬人。
很顯然,腕上那一轉淤青就是保險措施制造出來的杰作。
好罷。
傷在手腕,總歸比頭朝下摔出去是要強。
藺衡也覺出力下的似乎有些重,想替他揉揉,剛一抬手卻被太子殿下狠狠扇開。
木頭塊是我搬的!上面枯枝雜草是我清理的!繩子也是我四處尋來的!皇宮里一樣玩意兒都沒有,你忙于政事抽不出空陪我,我自己找找樂子怎么了?!
藺衡愣了半晌,隨即扶額失笑。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陪你?
慕裎聞言目光躲閃,咬唇無聲呸了好幾遭。
好啦,別氣了,秋千那么高,還站著蕩。你若是摔出個好歹,讓我怎么辦呢?
誰管你!
太子殿下氣鼓鼓的撥弄木柴,攪起大片細碎火星子。其中一個不經意落在傷口處,疼得他輕呼,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給我看看!
藺衡急急要去捉他的手,半只腳踩進火堆中也沒察覺。
慕裎飛快躲到旁邊,怕人追過來,拾起未吃完的烤雞當作暗器揚手就是一砸。
少假惺惺!拍我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心疼呢?上回這樣,這回還這樣,打本太子打上癮了?!
藺衡好笑,見他甩甩手就不顧傷處了,便知燙的并不厲害。
但親眼看看終究是放心些。
和使起小性子的太子殿下絕無道理可講。
是以做國君的那個索性也不多言,兩步快走,仗著身量超出的優勢直直把人按進懷里。
跟以往那種帶著試探和謹慎的攏不同。
慕裎被他禁錮在懷里,壓根沒法動彈。
干嘛!放開我!
好了,別鬧。藺衡驀然壓低嗓音,在他耳邊喃喃。今日之事,多謝你。還有,抱歉。
記不清這是他第幾次說抱歉了。
一次是為對淮北動兵。
一次是為牽扯慕裎。
而此刻。
你還知道!太子殿下別的地方不能動,腿可利索著。在人腳背跺上一記,動作倒比方才安分了不少。
我要不玩這出把戲,你還準備用什么理由去搪塞大臣?
我能處理好。藺衡學著他之前在暗室里的模樣。孤是國君欸,受萬眾敬仰,誰敢不尊我的御令。
慕裎哼唧。本太子就敢啊。
皇帝陛下松開力道,佯裝要捏他傷處給人長長記性。又怕真捏疼,最終只得嘆了口氣緩緩撫平他衣衫的褶皺。
旁的聽不聽隨你,但要再拿自個兒身子不當回事,胡亂折騰,我就..........
就怎樣?
把南憧境內所有山楂樹都砍了,讓你有生之年再也吃不到糖澆山楂。
夜色正濃。
溫暖襲人的火光在木柴堆里聚攏,映襯出周遭格外柔和舒適。
慕裎翻\墻、偷雞、受傷、做戲,忙活了整整一天,到此時不免有些困乏。
藺衡打發走周遠,深知至少幾個月內不會再有勸諫納妃的折子遞上來,心情也跟著轉好。
于是兩人便挨一塊兒,在火邊靜坐取暖,一同享受這片刻的閑暇。
被當作暗器的吃食經衣擺阻攔,落地時偏轉角度,跌回綿軟的團蒲上,撕掉酥脆的外皮還能繼續吃。
太子殿下自號身負重傷,勒令施暴者之一充作侍從,添柴加火將烤雞重新回溫。
皇帝陛下支起竹棍,相當敬業的詢問是否要添蒜末和醬汁。
慕裎對此甚是滿意,下頜一抬,慵懶道:少許罷。
藺衡淺淺勾唇,取調料的時候順便拾了一縷丟棄的赤色軟毛塞進衣袖。
你撿那個作甚?
皇帝陛下神情專注,拿刷子嫻熟的往烤雞內側沾醬汁,以求能完全入味。
紀念一下,這種赤尾珍珠雞相當難得,宮里就剩這一只了。
話落,他挑眉一笑。
太子殿下好眼力啊,整個奇珍館,屬它最值錢。
被夸的那個不禁微愣。
五年近侍三年國君,藺衡見過的稀罕東西并不少。他所謂的相當難得,基本可以歸到有市無價那一類了。
而且看其照料的用心程度,想必往日里應該很是珍惜。
畢竟連裝食水的小碗都是純金的,外部還嵌了瑪瑙。
慕裎望著滋滋泛油光的夜宵,莫名生起一股濃郁的負罪感。
早知道那只雞是你心愛之物,我就不挑它了。
無妨。藺衡支著竹棍細聞。天意難違嘛,可以理解。不過........好像是挺香的噢?
兩人相視一笑。
而后完美演繹了什么叫含淚三大碗。
做皇帝的那個不但脆骨嚼得嘎嘣響,填飽肚子還饒有興味的把骨架拼回去。
慕裎拭掉唇邊沾到的油漬,伸伸懶腰就預備進屋歇息。
然而他剛動彈,身子卻被藺衡按在原地。
鑒于你往湯中下藥,胡亂折騰、殘害生靈,孤數罪并罰。這個,暫且沒收。
太子殿下驚異發覺才到手一天的令牌不知何時被他摸走了,臉色立刻垮下來。
放藥材和爬秋千我認了,殘害生靈?敢問陛下,那只雞腿是被狗吃的嗎?
藺衡簡直要笑出聲來。關你三日禁閉,以儆效尤。
你站住!
慕裎拽著他衣襟將人生生扯給回來,其力度幾乎差點把國君扒光。本來宮里就無事可做,你把令牌拿走了我每日上哪逛去?
正好啊。藺衡看向一地殘羹碎骨。留在池清宮養養傷。
順便,給孤的雞超個度。
慕裎:我更想給你超度,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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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昨兒半晚和太子殿下一同烤火共進夜宵后,藺衡心情格外舒暢。以至于酣甜好夢,天未亮就舒展身子淺淺轉醒。
這會兒在步輦上坐著去宣政殿上早朝,一路晃晃悠悠,難免引起些倦意。
正閉眼假寐,走在最前頭的姜來公公倏然頓足輕喚。
陛下?
藺衡懶得睜眼,低低嗯了聲示意他繼續稟告。
這........老奴也看不真切,前頭宮道上像是跪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