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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裎聳肩:可能是一炷香罷。
冷的。
我忘了,哎呀,總之不到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那會兒周遠才剛來呢!
合著太子殿下這墻角是半句都沒聽落下。
慕裎咬唇,轉身將周大人虛虛扶了一把。
大人之言良苦,便是我聽了也覺得感動呢。陛下正值壯年,每夜........折騰的我實在疲累,確實該來些姐妹幫襯著分憂了。
他面上似是羞怯似是不安,眸子還不住往皇帝陛下身邊瞟。
一如多日承歡,享受又懼于天恩的小媳婦兒模樣。
要不是藺衡清楚壓根沒碰過人一個手指頭,差點都要信他夜夜被折騰的鬼話了。
皇帝陛下什么大場面沒見過,一怔后很快淡定下來,冷冷哼道:那你倒說說,孤都是如何折騰你的?
這樣的事讓我怎么開口呢?慕裎嬌嗔一睨,臉頰相當配合的跟著羞紅幾分。周大人還在呢,陛下就別欺負我了嘛。
周遠哪里敢對國君的暖玉香帳好奇,太子殿下扶他更不敢真爬起來,哭喪著一張臉看上去可憐的要命。
陛下,微臣還是告退罷,納妃之事.....以.....以后再........
論字尚未吐出來,那邊慕裎像是在人前提起被幸一事臊的慌,頂著張緋紅面龐就要往國君懷里鉆。
衣袖掃過托盤,不偏不倚剛好將碗盅跌落,里頭烏漆嘛黑的玩意兒盡數淌到了周大人膝邊。
啊!
太子殿下一聲驚嘆,其浮夸程度讓藺衡有點想豎大拇指。
慕裎神色變得愈加不安:是我不當心失手了,陛下可千萬別氣惱,身子要緊呢。
最后半句讓他說得百轉千回,饒是藺衡知道他在作戲,也不免后背起了酥麻之感。
你.........先從孤身上下去。
慕裎收回跨坐一半的腿,望著地下狼藉幽幽輕嘆。
湯灑了倒沒什么,只可惜里面的鹿茸和仙茅,是特意給您壯陽補腎........
話頭頓住的點巧妙非常。
太子殿下仿佛自知說錯了話,雙膝一軟,竟在藺衡面前直直跪地。
陛下恕罪!我不是有心的!
他懊惱的簡直要將下唇咬出血,邊咬還邊低聲嘟囔。
真是的,怎么把陛下不行的事兒給說出來了。
國君:???
比起話里的內容,藺衡更訝然的是慕裎屈膝。
幾乎是在他下跪的同時,也立即跟著從椅子上彈起來。
當然,此動作落在周大人眼里,無疑是陛下被戳中軟肋,惱羞成怒的表現。
藺衡顧不上疑惑和憤懣,趕緊將慕裎先拉起站穩。
仗著有桌幾遮擋,太子殿下露出個狡黠無比的笑,活像只剛偷到糖的小狐貍。
皇帝陛下屬實無奈。解釋一下罷,孤,不,行?!
慕裎宛若星芒的眸子輕眨。陛下英明神武,遠不是尋常男子能企及的,怎會不行呢?
語氣之無辜,只差沒在臉上寫著迫于國君淫威,不得不顛倒事實黑白了。
大抵是嫌一個人看熱鬧不夠,太子殿下沖周遠抬抬下頜。
陛下一定是聽岔了,不妨問問周大人,我可有那樣說過?
周遠脊梁骨發寒,恨不得連滾帶爬從宣政殿逃出去,哪還有心思參與討論。
陛下息怒,微臣.....微臣什么也沒聽到!
藺衡深吸一口氣,努力忍住在太子殿下腦門上敲栗子的行為。
湯也送了,墻角也蹲了。天冷,早點回池清宮歇著罷。
他其實還做了人想留下繼續造謠生事的準備,不料慕裎乖巧點頭,應了聲好就欲往外走。
不過堪堪走了不到兩步又折回身來,撿起地上砸成幾瓣的碎瓷片。
扔了省事,免得劃傷陛下,我會心疼的。
藺衡急急要去阻止,一句劃傷你孤更心疼哽在喉間,半晌也未道出來。
他沒握到慕裎指尖,探手過去的動作碰巧拉起人袖腕。
露出數條結痂不久的血痕,以及一轉駭人的淤青。
太子殿下往后退了猛兩步,扯衣袖遮掩的神情倉惶無措,似乎是暴露了什么秘密一般。
皇帝陛下面色凝重,眸子里的玩味蕩然無存,立即被緊張和擔憂取代。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裎怎會把自己傷成這樣?
當事人慕某:哦,我裝的。
距離太近,足夠周遠將那些傷痕看個清清楚楚。
或者說太子殿下是存心等他看清楚了,才佯裝猶豫不定的開口。
我昨晚勸陛下不要折騰的太狠,偏偏您不聽,非要拿繩子捆我的手,還拿細鞭抽打。這下好了,讓周大人瞧著笑話。
幸而我是男子,多少比女子禁得住鞭撻。否則不等陛下往我身上滴燭油,先遭您吊著給打死了。
哎,這事說來不大光彩,不過自古君王在御幸上有特殊嗜好也極正常。只求陛下多疼惜我一點,別像待之前那些美人兒,侍寢侍到一半就咽氣了。
哀怨無比的語氣,加上猶疑不定的眸光。
慕裎從周大人瞠目結舌和國君虎軀一震中,得出了表演甚是成功的結論。
他拍了拍一號聽眾的肩,柔聲道:我是不要緊,但此事關乎陛下顏面,周大人是效忠明君的良臣,必不會對旁人張揚罷?
還有,周大人若是要給陛下納妃,切記挑幾個身強體壯的,否則吃不消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呢。
周遠驚魂未定,遭他一拍像團爛泥似的癱在地上,連連磕頭。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陛下正當風華之年,納妃之事不急!
廢話。
捆綁?細鞭?滴燭油?侍寢侍到一半就咽氣?
鬼還敢把自家嬌滴滴的女兒送到宮里來?
怪不得陛下從不召幸美人,原來都是這個下場。
不等被抓住問個究竟。
慕裎側身,撇撇唇角示意皇帝陛下可以做結束陳詞后,腳下一轉,輕快溜出了宣政殿。
太子殿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慕裎腕上的傷也不全是裝的。
晚膳后在宮里散步,聽說禮部侍郎求見國君,十有八九是為了納妃一事而來。
以皇帝陛下的性子,要等他主動抱怨這些煩心事怕是壽終正寢都等不到。
橫豎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宣政殿轉轉。正巧試試令牌效果如何,若還能幫藺衡解決麻煩自然更好。
打碎碗盅本就在計劃里。
喚月收起來的藥材就在柜閣頂上,反正以后不打算再用,索性大大方方全給一鍋煮了。
他算準對方會攔,出門前便在宮墻上扣了點兒朱砂墻灰。抹在傷處,看上去還真有幾分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