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金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桶水把國君腦子給澆壞了?
他半信半疑翻開手邊的薄書,粗略掃過幾眼,面色不禁轉為凝重。
你是不是瘋了,藺衡?!
不賴他埋怨。
那本薄物并非尋常書卷,里面記載著南憧皇宮地底的暗道和機關開啟方法,甚至具悉傳國玉璽以及寶函所存之處。
若慕裎有心。
不必等藺衡駕崩,夜宵吃完就可以直接登基了。
你這是在交代后事呢?還是試探我來南憧究竟有何意圖?!
藺衡被他扔回的薄書砸中,眉骨霎時現出一塊青痕。
他許是沒想到太子殿下反應會這樣大,神情中極盡慌張,連自稱都無暇顧及。
不是!我怎會有那個意思,我是怕你.....怕你哪天再不小心進入暗道,遭遇機關無法應對。
慕裎被他牽強的解釋惹得更加不快。
有朝暮閣的教訓還不夠?好好的我進暗道作甚,去刺殺你嗎?!
藺衡眉眼間突然有些黯然。
緘默半晌,摸出袖囊里備好的物什給他。
是塊巴掌大小的整玉令牌。
你成天待在池清宮一定悶得很,有了這塊牌子整個南憧皇宮你想去哪都行。令牌如孤親臨,絕不會有人膽敢攔阻。
慕裎啞然。
原來兜轉這么多彎子,是要給他這個玩意兒。
事實證明,做事不分先后多么容易引起誤會。
藺衡翕合唇瓣,等他面色和緩下來后老實告知道歉信的來龍去脈,并成功把冒犯意圖指向了在將軍府收拾行囊準備流放的小舅舅。
又見人手里緊攥著的玉令牌,他微不可聞一嘆,嗓音難掩懇切。
我對你從未有過半點不信任,也不在乎你究竟為何應允來南憧。
于旁人而言,這本記事帖里記載的是宮中絕密,但對我來說,你的安危。
永遠勝過其他。
第20章
慕裎當真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
盡管話里的意思,他都曾以不同形式寫下來,和半夜的夢一起悄悄藏在淮北寢宮。
那是他想寄給藺衡的信箋。
寫了很多很多。
可最后在他來南憧前,一把火全數化成灰燼。
或許只有在他身邊,才可以把綿長的思念和回護做到極致罷。
賭了。
慕裎當時想。
他對藺衡從未有過半點不信任,也不在乎他究竟為何要自己去南憧。
于旁人而言,堂堂太子殿下侍君是委身受屈。
但對他來說,藺衡過的好不好,永遠勝過其他。
四目相對。
兩人都發覺對方的臉頰泛起紅暈,不禁紛紛避開。
一個低頭摩挲令牌上的花紋,另一個則假裝擺弄記事帖。
良久,還是慕裎先耐不住,輕聲道:那日我酒醉后說的話,你是不是都聽見了?
藺衡最快想到的就是被他嘟囔了無數遍的狗皇帝。
而后眸子含笑,點點頭。我也很想你。
太子殿下不露聲色掩住歡欣,話峰陡然一轉:別以為給塊破牌子就原諒你了,敲我一腦門包的帳給你記著呢!還有,那些奏折你打算瞞著我處理多久?
慕裎提的,是朝臣們為表忠心,進言處死淮北太子、揚戰勝國威儀的奏折。
藺衡近日忙得上躥下跳,在宣政殿一待就是一天,撇開擴充后宮綿延子嗣,剩下就全都是諸如此類的了。
是以慕裎從看到盆栽開始,就明白國君不單單是不想讓他出門溜達這樣簡單。
更要緊的,是讓他少聽些流言蜚語。
藺衡猜想奏折的事情不會瞞太久,只是沒想到,原來慕裎心下早已清明。
他不禁有些悵然。
孤處決了一部分上表妄言的大臣,但牽扯人員錯綜復雜,情況棘手。更多人,孤暫時還不能動。
慕裎聞言一哂,這個時候的他收斂戲謔玩鬧姿態,看上去無端多了幾分威嚴神色。
與平常相比,更契合傲視群雄,等待有朝一日睥睨天下的太子。
暫時不能動,那便不動。我想總不會有人提著刀尋到池清宮來,將我就地正法罷。
這個自然不會。
藺衡淺淺嘆息:可是有些話,會很難聽。
慕裎悶哼:難道你以為,此類言論一句都沒有傳到過我耳朵里?
那些老頭子們閑極無事,整日長篇大論將奏章本子寫得滿滿當當。
有甚者還未離開皇宮,就大肆宣揚淮北國力不敵,理應臣敗于南憧或是美色終究誤國,不如趁早處決云云。
當然了,有文化的人多少口中積德,還是以清君側為核心展開攻勢。
然而大字不識的宮人,就沒有這般含蓄了。
我的承受能力遠比你想象的要好,逞口舌之快而已,就當說書了,無聊時聽聽還怪有意思的。
慕裎堵住皇帝陛下想繼續寬慰的話,拿起記事帖細細翻閱。
藺衡面露疼惜,見他不想深聊下去,只好轉而叮囑:上面記載的暗道機關你一定要熟記,若是不當心觸發,很容易遭遇絕境。尤其宣政殿,機關最多。
太子殿下頷首示意問題不大。
我又不是打洞鼠,沒事盡往地底下鉆。再說父君那會兒總召我到啟鸞殿查功課,這類地方,我壓根兒踏都不想踏。對了,有了這個,真的可以出入宮中任何地方?
藺衡看向玉令牌,點點頭。除了置放祖先牌位的那間永芳殿外,其他地方都可以,包括........
他未說完,目光卻往一旁側了側。
算了,沒什么。
慕裎向來最不喜人說話只說一半,頓時俊眉微蹙,追問道:包括哪里?
以太子殿下的脾性,揪到頭不連帶揪出尾來,是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藺衡嘗試找別的話題略過這茬兒,均已失敗告終。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如實相告。
.......包括孤的寢殿。
原以為會被太子殿下諷笑一番。
怕是清心寡欲憋壞了,如此惹人遐想的話,還特意提出來。
誰知慕裎倒很是認可。甚好,閑時我去逛逛。
孤的寢殿有什么可逛的?!
怎么,只許陛下來池清宮偷看我沐浴,就不許本太子去長明殿窺探芙蓉帳?
.........
藺衡被堵的沒話說,好半晌才道:那....那你少來兩次,路程遠,別累著。
慕裎呸了一記,把令牌放在掌心拋著玩兒。
你管我呢,本太子愛去幾次去幾次。倘若哪天不高興了,就從暗道出來刺殺你。
藺衡暗嘆,知道和平共處的機遇少有,趁此把想說的一并都說了,也省得太子殿下總為這回事吃心。
他醞釀片刻,抬眸正色道:不論你如何理解,我所做所為都絕無半點齷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