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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公公帶著小太監(jiān)們一路疾走,繞過溫泉湯池,在一間閑置的小廳前頓住步子。
池清宮早在整修的時候就辟出一間空余房屋,為日后可以充做小廚房之用。
因此并不需要格外清掃,不過一個時辰,物什器皿都已歸置整齊。
周德公公將撥過來的小太監(jiān)留下,分配了每人負責(zé)的活計,自個兒便先到宣政殿去回話。
藺衡午膳剛用完,輕啜著茶水聽他描繪慕裎的反應(yīng)。
全程沒有絲毫起伏。
直聽到那句他日必報的時候才眼眸微垂,淡漠的面目神情中無端多了幾分柔和。
傳孤旨意,池清宮的所有份例都與孤一致,不可有半分扣減。另外,除了紅蘿炭,及那錦盒里的衣裳也一并送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蟹蟹寶寶們的收藏
超級開心啊喂!!!!!
下章有新人物出現(xiàn)昂~~~
啾咪
第7章
端方四正的錦盒最后自然是沒有送到慕裎面前。
根據(jù)周德公公親眼所見,以及刨去支支吾吾和各樣語氣詞,藺衡聽到的版本如下。
太子殿下不但關(guān)上了宮門,還不知從哪里找來銅水,將池清宮大門的鎖孔給徹底澆死了。
大有一副如陛下所愿,從此不再離開池清宮半步的架勢。
藺衡想起曾經(jīng)淮北國君抓住太子闖禍,關(guān)他禁閉的時候。
那會兒慕裎直接把自家殿門拆下來當柴火取暖用,惹得老國君差點當場傳大理寺卿前來詢問,皇帝失手弒子應(yīng)當怎么判。
而如今這般安分......
倒是很出乎意料。
當然,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作為也算是安分的話。
藺衡原以為會聽到太子殿下徒手拆門,或者拎著純銀大鍋前來決斗的消息。
然而慕裎只是封死了出口,甚至連池清宮里的大動靜都不曾傳出。
這多少讓南憧現(xiàn)任國君有些生疑。
欸!案幾上的折子倏然被揚起來一本,落的相當精確,正打在藺衡半垂著的筆桿上。
我方才說的,你究竟聽沒聽見?
皇帝陛下一滯,非常坦誠:沒有。
那人聽聞便哼笑了聲,如墨一般的發(fā)絲披散肩頭,被他很隨意的撩起一縷,在指尖輕繞。
嘖嘖,看來我不在的這月余,陛下變化不少啊。怎么?美人在側(cè),就無心南憧的江山社稷了?
藺衡蹙眉,剜過去一眼,卻沒有多少威懾人的意思。
你要是閑,不如替孤去盤點一下此役的戰(zhàn)損。西川軍擅長游擊潛伏,就算失了元氣遲早還會再次卷土重來,最晚明年三月,氣候轉(zhuǎn)暖前一場惡戰(zhàn)必然難免。
那人還是笑,懶懶搖頭。
第一,我和紀懷塵那個老東西一向合不來,讓我去盤點,除非陛下想親眼看見數(shù)十萬南憧士兵集體勸架的戲碼。
第二,西川國君突發(fā)重病身亡,如今的西川之主是剛剛繼位的三皇子。至少一年內(nèi),西川軍不敢靠近南憧邊防百里。
藺衡對后者之事毫不知情,面上閃過一絲訝異,很快又恢復(fù)成淡淡的神情。
那人明眸善睞,瞇起狹長的眸子道。五日前我就飛鴿傳書遞回了最新的消息,顯然,陛下的失職可不止一點半點,嗯?
被逮個正著,藺衡唇翕動半晌,還是盡量端著國君的氣勢。孤近日政務(wù)繁忙,多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側(cè)坐一旁的男人笑聲聞言愈加清晰。
陛下所謂的政務(wù),是以那位淮北太子為圓心,方圓五公里為直徑展開的各樣忙叨事么?
果然藺衡這回眼神凌厲了些許。廉溪琢!
倏然遭呵斥全名,那人不見半分收斂仍舊滿面春風(fēng)。玩笑而已嘛,何必惱羞成怒呢。順便,我這里還有個消息,陛下可要聽?
廉溪琢的性子做國君的那個極為了解,越是要緊越是表現(xiàn)得輕松。
況且能被他這樣單獨提出來的,多半不會是什么無關(guān)痛癢的瑣碎。
否則此行去西川,也不會放心將打探情報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去辦。
藺衡端坐,等了片刻也不見人開口,不禁有些急切起來。究竟何事?
陛下要聽,自然好說,不過理論上.......廉溪琢拂了拂玉冠,上頭鑲嵌的赫然是皇室嫡系才能配用的龍目寶珠。
多日未見,陛下應(yīng)當先叫我一聲小舅舅,客套關(guān)懷一下在外的辛苦,再問正經(jīng)事罷?
遠在池清宮且鎖門自閉的慕裎,是在早膳用了一半的時候聽聞宮中多了個新鮮人物的。
從頭天瞧見那口大銀鍋開始,喚月和風(fēng)旸就隨時提防太子殿下會做出弒君之類的舉動。
幾乎是日夜不離的跟著,生怕一錯眼他就不見了。
盡管在以武為尊的南憧,國君大人的武功無人能出其右,慕裎纖瘦的身子骨不見得能與他過上三招。
但是單看劈柴伐樹的那股狠勁,不難讓人產(chǎn)生太子殿下逼急了沒有什么做不出來的想法。
偏偏慕裎不吵不鬧,情緒穩(wěn)定胃口正常。除了昨兒傍晚提著斧頭去劈了點兒枯枝外,其他沒有任何異樣。
好在藺衡良心尚存,捎帶鍋碗瓢盆的同時,沒忘給人儲備大量瓜果蔬菜。
有好些還是不合時令的稀罕玩意兒,打著包來一起屯在池清宮的小廚房里。
橫豎吃喝不愁,太子殿下用完早膳就在炭火盆邊烤著火,有一搭沒一搭的聽喚月八卦家常。
他光顧著挑碟子里最后幾根小白菜,關(guān)于廉溪琢的身份,只依稀聽了個七七八八。
若論起血緣,這聲小舅舅廉溪琢也算當?shù)闷稹?
上任國君曾先后立過兩次正妻。
那時惠嫻皇后剛有身孕不久,皇城中時疫泛濫。為了讓她順利生產(chǎn),老國君便將她送回娘家去養(yǎng)胎。
本想著到遠處安頓能免過這一遭,可惜天妒紅顏。
惠嫻皇后不僅自己染上時疫,連帶家中父母也受牽連,只留下不足一歲的小兒子無人照看。
先帝驕奢淫逸那都是后來了,當初與惠嫻皇后感情甚篤,很是放在心尖兒上寵愛過的。
所愛之人臨了前始終記掛著自家幼弟,這讓先帝如何不應(yīng)允。
大葬典禮之后,立即派人將廉溪琢接到宮中,吃穿用度和皇子一樣,還特意指派文官教他功課。
對于這個弟弟的顧全,許是先帝在位期間做的唯一一件善事。
惠嫻皇后香消玉隕,轉(zhuǎn)年孝仁皇后把持后宮。
自古后來居上的待前人子女如肉中刺眼中釘,好幾回廉溪琢都差點不明不白被鳩殺。
到底不是正統(tǒng)皇子,皇位再怎么繼承也輪不著他。孝仁皇后誕下皇子后,滿門心思都轉(zhuǎn)化到與其他妃嬪明爭暗斗上。
宮中是非不斷,于是老國君將廉溪琢托付給肱骨大臣,讓其在宮外養(yǎng)大。日后想起來封個閑散小親王,也不辜負惠嫻皇后遺愿。
至于廉溪琢是怎么在十四五歲就成為口口相傳的小惡霸,以及皇城中千金閨秀紛紛避之不及的紈绔子弟的。
慕裎著實沒有聽清。
他的側(cè)重點并不在廉溪琢為人有多令人發(fā)指,聽完只悠悠發(fā)問。
這位王爺,和紀將軍是什么關(guān)系?
喚月剝栗子的手一頓,瞳孔里映襯出炭火的紅光。
這個奴也不清楚,不過聽宮里的老人說,廉大學(xué)士是在紀府長大的,和紀將軍稱得上是青梅竹馬罷。小時關(guān)系好的緊,可如今一見面就打架,非要爭個高下來不可。
廉大學(xué)士?慕裎覷眉。
啊,他最不喜旁人稱他王爺,因擅文,陛下兩年前親賜了大學(xué)士一職。
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