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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秋牙關相碰,叮當作響,丹田氣海中天人交戰,謝云川想活下去的欲望太過強烈,拼命爭奪著身體的主導權。
整個識海割裂成兩個部分,謝云川在一邊咆哮掙扎,另一邊的陸沉秋卻如老僧入定,波瀾不驚。
陰與陽相互纏繞交織,卻也能發現陽氣在長,陰氣在消,直至最后,謝云川只能蜷縮在一個小角落抱著腿坐著。
他不想再爭了。
從懷里掏出那塊玉佩,抿著唇盯著,摩挲著每一片花瓣上的紋路。
“我不該殺她的。”
謝云川回憶起春風不夜城的那些日日夜夜,紅袖添香,也算快活的人間佳話,牡丹雖然是個娼妓,但溫柔又懂他。
他長長嘆了口氣,把腦袋埋進膝蓋里。
要是褚行州知道他的想法,定會罵上幾句。
呸!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院里天色漸明,陸沉秋還是沒醒來,褚行州就一直等著她。
宋情枯坐在地上,一言不發的盯著那攤被血水汭濕的地,宋晉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窩在她的腿邊閉眼休息。
宋情眼里全是血絲,下唇被自己咬得破爛不堪,她突然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去后院,不一會兒就又回來了。
她拿了一件棗紅的金絲蜀繡長袍,這是他爹早就準備好的,說要打算在她成親那天穿。
那時的宋情還摟著他的胳膊撒嬌道:“爹,我才不嫁人,我要一輩子陪在你身邊。”
宋碌城用食指錘她的腦門,吹胡子瞪眼,“哪能不嫁人!爹又不能養你一輩子。”
宋情再次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她跪在地上把衣服鋪開,一點一點將地上的泥土挖出來放在衣服上。
父親的血,女兒的淚。
他們融在一起,密不可分。
指甲刨得斷裂幾根,宋晉看著都于心不忍,晃晃悠悠蹭過去,舔了舔她土腥的手指。
“別哭了,還有哥哥在。”
宋情終于將所有的土放入衣服里,捆緊扎好,又將邊上牡丹的尸體拖了過來,拿了火折子點了。
火焰在她的瞳孔燃燒,直至殆盡的那一刻,她蹲著一捧捧的,將骨灰小心裝入盒子里。
干完這一切她累得幾乎昏倒,掙扎著找了塊包袱,將衣服和盒子裝進去,背在身上。
“走吧。”
宋情把黑貓抱在懷里,走去后院的宗祠。
她把包袱放在案臺上,從香筒里抽出一把香來點燃,跪在地上狠狠磕了幾個頭。
“爹,娘。”
直到太陽露出一角,光照在褚行州身上,他才感覺懷里的人有了些響動,一宿未睡,盯著陸沉秋的臉,看著她小扇子般的睫毛微微眨了眨。
褚行州咽了口口水,屏氣等待著。
陸沉秋睜開眼,陽光有些刺,身子也僵硬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