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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就看見爆燈花，誰成想馬上就接到尚施主的電話，又帶了一位貴客，真是令鄙寺蓬蓽生輝！”

他先跟尚疆行了合十禮，然后又非常熟練的握手，熱情的如同見了鮮花的小蜜蜂。

鳳鳴忽然就生不起敬畏來，甚至還有點想笑。

這大師父還挺接地氣！

尤其是這套歡迎詞，單獨拿出來一句聽沒毛病，可連起來，再陪著此情此景，怎么瞧怎么詭異。

尚疆跟啟慧主持相互問候了，又幫忙介紹，“其實也不用我多嘴，這位鳳總那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铮髱熌隙ㄒ彩侵赖摹！?

“那是，那是，”啟慧又跟鳳鳴單獨問好，十分感慨地說，“鳳總?cè)巳缙涿婺巳酥旋堷P，別看貧僧是個出家人，對新聞和國家大事也都關(guān)注著呢，鳳總為國為民，實在難得！”

才見了第一面，這天花亂墜的彩虹屁就撲面而來，要不是鳳鳴聽多了下頭官吏們變著法兒的奉承，只怕這會兒也要招架不住。

不過她算是知道為什么短短幾年，這位啟慧大和尚就能讓一間破敗的遺跡起死回生了，實在是舌燦蓮花，又放得下身段，豁得出臉！

“對了，”啟慧又笑道，“最近那《下雪了》貧僧和小徒弟們也都看呢，拍的是真好。”

鳳鳴的表情終于有些崩壞，沉默良久，這才語氣復(fù)雜的道：“貴寺的娛樂生活倒是怪豐富的。”

出家人也看偶像劇的嗎？

啟慧一點兒不覺得尷尬，笑的特別爽朗，“時代不同了，都要與時俱進(jìn)嘛！鄙寺年年都有佛學(xué)院應(yīng)屆畢業(yè)生和外面送進(jìn)來修行的娃娃，都是年輕人呢，難免有些好奇心。貧僧也是那時候過來的。只要功課完成了，又按時鉆研佛法，放松下也無妨。左右日后也要與這滾滾紅塵打交道，與其到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倒不如提前適應(yīng)適應(yīng)，叫他們知道其實也就那么回事兒！”

這話倒有些道理。

現(xiàn)在早就不是能真正與世隔絕的時候了，網(wǎng)絡(luò)又發(fā)達(dá)，多少寺院、道觀不都是網(wǎng)絡(luò)售票么？

與其一味與時代抗衡，倒不如因勢利導(dǎo)，還能得個兩全其美的結(jié)果。

鳳鳴和尚疆都點頭，對他倒是有幾分真心敬佩了，“大師說的有理。”

、

繼承傳統(tǒng)本就很難，可推陳出新，更不容易。

君不見多少傳統(tǒng)寺院都倒了，唯獨這么一個柏古寺，反而越發(fā)欣欣向榮，甚至曾以一己之力挑起整個華北的佛學(xué)傳承。

啟慧又笑著說不敢當(dāng)，又夸了《下雪了》這部劇幾句，說的鳳鳴都笑了。

“其實原本貧僧也不敢給他們看來著，只是后頭外面送進(jìn)來的幾個小孩兒，被家里慣壞了，手機(jī)、平板、電腦不離手，見天追劇，引得好些人也都跟著看……按下葫蘆浮起瓢，這事兒也止不住，沒法子，我只好先看，覺得合適的，再變著法兒的引導(dǎo)他們瞧。”

現(xiàn)在網(wǎng)上、電視上真的沒幾部能看的劇，動輒愛的死去活來，又是打啵兒又是親/嘴兒的，隔三差五還滾床單，一開始嚇得啟慧魂飛魄散，連道罪過。可光給這些年輕人看佛經(jīng)啊紀(jì)錄片之類的，又委實不現(xiàn)實。

《下雪了》這部劇一出，他就高興了。

雖然還是部偶像劇，但人家拍的唯美含蓄，他這么個老頭子看著都覺得怪甜的……

最要緊的是，一句露/骨的話也沒有，尺度最大的鏡頭也就是拉拉小手了。

鳳鳴失笑，故意逗他，“就不怕寺里的年輕人看后動凡心？”

啟慧老神在在道：“這也是考驗，紅塵誘惑無處不在，他們也是常下山的，就算不下山，寺里也常有女施主來，真有這個念頭，看不看劇都沒甚差別。該走的留不住，該留的攆不走，順其自然就挺好。”

鳳鳴點頭，“大師有大智慧。”

啟慧笑的跟彌勒佛似的，“鳳總過獎了，大愚若智罷了。”

鳳鳴一邊走一邊打量，覺得不怪尚官那邊挑剔的人都對這里情有獨鐘，真是不錯。

寺里的建筑雖然都是后來重建的，但都保持了原本的古色古香，又刻意做舊，遍栽花木，收拾得很得體。

清冽的空氣中浮動著檀香，耳畔回蕩著淡淡的若有似無的梵音，讓人忽然就有種跳出紅塵的清凈。

那邊尚疆就問：“這里頭的佛像有些舊了，回頭我再添些香油錢，大師干脆塑成金身，也好維護(hù)。”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誰知一直挺好說話的啟慧竟意外堅持，連連擺手，“添香油錢倒也罷了，唯獨這個金身還是不塑的好。”

鳳鳴難掩好奇，“怎么說？”

啟慧嘆了口氣，雙手合十，一臉嚴(yán)肅地說：“就怕賊惦記。”

鳳鳴尚疆：“……”

這個理由真的很讓人無法反駁了。

大約是怕這兩位有錢施主一個激動下真的弄一堆金子來，啟慧非常嚴(yán)肅的說：“前幾天我們佛學(xué)學(xué)界開網(wǎng)絡(luò)大會，說是快到年根兒了，賊也置辦年貨呢，好幾個布置奢華的寺廟都給人收拾了。功德箱撬了，香火柜子直接扛走，也有塑金身的，上頭的金箔都給人剝了去……罪過，真是罪過。”

鳳鳴聽得目瞪口呆，尚疆忍不住問：“就沒人看管嗎？”

“哪兒看得過來！”啟慧連連嘆氣，又指著周圍比劃道，“都這么大的地方，寺院里大都人煙稀少，也雇不起保安，可不就拼人品了嗎？”

鳳鳴又想笑。

這位大師父真的挺趕時髦，張口閉口流行語，說的賊溜。

說起這些，啟慧還有些僥幸，“所幸鄙寺從來不弄這個，施主們捐了錢也都直接維修啊基建什么的，倒是修了房子，那賊卻搬不走。對了，今年修了山路，散了佛果，還多加了幾處路由器，施主們來了之后上網(wǎng)就更便利了……”

鳳鳴發(fā)自內(nèi)心的對他行了合十禮，“大師真是思慮周全。”

聽聽，連路由器的事兒都想著了！

啟慧一張胖臉又笑得靦腆，引著他們進(jìn)了茶室，“有臺階，兩位施主小心，屋里暖氣開的足，外套可以脫下來掛著。哎，貧僧倒也不敢厚著臉皮說全為了旁人，全寺上下都得益，小弟子們打游戲都不掉線了。”

鳳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