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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發揮的很好,不管是技巧還是所表達的情感都無可挑剔,鳳鳴幾乎是下意識要說賞了,話到嘴邊才想起來今非昔比,這個字對上這樣的老藝術家堪稱侮辱,只好默默鼓掌。
后面群演上場,準備中的鳳鳴還抽空往臺下看了眼,結果就發現池座里一群熟人:
西林、王文德、莊群飛、安然……還有一堆亂七八糟也不知什么時候認識的人,簡直如同大聚會。
而最詭異的是,這些人分明相互認識,而且就連動機也都是同一個,彼此間竟幾乎沒有任何交流?!難言的尷尬在演奏廳中傳播。
也不知顧青亭怎么跟劇場溝通的,這會兒竟然又干回老本行,站在過道上操作攝像機,專注的樣子幾乎閃閃發亮,看上去分外動人。
他這幅堪比模特的長相和氣質,混在一眾攝影師中尤其鶴立雞群,附近好幾個女觀眾都忍不住偷瞟
鳳鳴上場的時候,整體氣氛比較兩極化:
池座里專門過來捧場的漫天叫好,其他地方掌聲稀稀拉拉,對比格外鮮明。
女帝從不會簡單的惱羞成怒,因為那對自己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反而會讓事情更麻煩。
真英雄,從來只憑實力打臉。
幾個音節挑出,如一串響箭穿云直上,銳利卻不刺耳,只覺振聾發聵。
演奏大廳里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盈盈不散的尾音。
顧青亭嘴巴微張,眼睛圓睜,只剩下拍攝的本能。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鏡頭里的鳳鳴整個人簡直像在發光!
就連后面的陸清明也跟著抖了下,腦袋里嗡的炸開一聲,有什么陌生的情緒從內心深處嗖的竄起,沿著尾椎骨一路朝上,灑下無數雞皮疙瘩和戰栗,最終都在后腦勺爆裂開來,蔓延到四肢百骸。
有那么一會兒,他大腦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也什么都不能想,只是不由自主的跟著琴聲走。
這首曲子開頭就很激烈,后面更是猶如云端穿梭,如一只有著尖銳爪牙的巨鷹翱翔天地。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世間所能想象到的一切艱難險阻都朝它涌來,但卻阻擋不住它飛翔的翅膀……這不是之前鳳鳴彈奏過的曲子。
他欣喜若狂,雙手發抖,有些神經質的喃喃道:“新曲子,又是一首新曲子!”
比保護古琴更難的是修復古代曲譜,至少前者還有跡可循,但后者,卻難如登天。
他們不僅要琢磨某段時期、某個地域的樂理特征,還要深入分析時政背景,甚至是作曲者的創作習慣和當時的心情,綜合擠壓之下,能成功復原的古曲寥寥無幾。
但是認識短短數十天以來,這位鳳總不僅展示了高超的技藝,甚至還演奏了兩首古曲!
兩首,足足兩首,要知道他們過去三年內才復原了四分之三首!
假如這兩首曲子成功公開,必然轟動整個古典音樂界!
心潮澎湃間,曲子已經接近尾聲,那歷經風雨的巨鷹也迎來暮年。它的翅膀拍的不如以前快了,飛的時間也沒有以前久了,但它還是毅然決然的張開雙翼,直入云霄!
它飛的那樣高,高的仿佛能觸碰太陽,再也沒停下。
待體力耗盡,巨鷹用盡畢生力氣啼叫一聲,筆直墜落!
一直到尾音漸漸消散在空氣中,演奏廳還是死一般的沉寂,又過了幾分鐘,也不知是誰,率先帶頭鼓掌。
再然后,狂熱的掌聲從座位席各個角落響起,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終于從零星水滴匯成一片汪洋!
口哨聲,歡呼聲,鼓掌聲齊名,熱烈的氛圍簡直要掀翻整座建筑的屋頂!
安然他們已經忍不住站起來了,陸清明等人也是心潮澎湃,激動地老臉通紅。
“這可是今兒最大的歡呼聲了。”
“嗨,沒得說,配得上!”
鳳鳴三次謝幕,可掌聲一次比一次響亮,許多觀眾甚至起立,為他們之前盲目的詆毀致歉。
陸清明無限唏噓,一顆心也徹底放回肚子里。
他總算是不負所托,請的這位外援果然實力超凡!
眼角余光無意中瞥到不遠處的汪老,就見對方面容煞白,盯著舞臺中央第四次謝幕的鳳鳴,久久挪不開視線。
等到了第五次謝幕時,他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緩緩抬起手,竟也同大家一樣鼓起掌。
陸清明跟田朗對視一眼,釋然一笑。
鑒于每個節目之間間隔很短,鳳鳴根本沒機會跟大家交流感想,只是擦肩而過時收獲幾句祝賀的話。
可就是這么著,她竟也有了一種意外的滿足感。
原來站在臺上被觀眾們真心喜愛,竟是這種感覺的么?
怪不得以忠親王為首的一干貴族都喜歡在戲班子里亂竄,得空還不顧身份體面的上臺唱幾句……
待演出結束,一眾演奏家和幕后工作人員都上臺謝幕,那掌聲真是一波連著一波,就沒斷過。
而等尚疆上臺時,演奏廳內先是一靜,繼而爆發出一陣哄笑。
他喜歡玩兒,也不在意什么閑言碎語的,對外人的態度就顯得隨和些,絕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根本就不怕他,這會兒好些人一邊拍巴掌一邊在下頭喊:
“尚少爺,你怎么又跑這兒來了?”
“都是成年人了,給彼此點距離不好嗎?”
“尚先生你這投資領域是不是跨得太多了點兒?”
“尚疆你這么司馬昭之心,你爺爺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