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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曦看來,謝叢真此時進諫阻攔是非常不智的舉動:首先,熙寧帝將她遣出京城并非責難,原本就是為了保全這個女兒,如今太子薨逝,吳王消沉,一開始將她遣出京城的理由沒有了,召她回來是很自然的事;其次,熙寧帝活到成年的子嗣本來就不多,折損了太子,和吳王離心,只剩一個原本不受重視的睿王,在這個時候,熙寧帝對她這個受寵的女兒更加思念是理所當然的事。
謝叢真進諫,實際上毫不顧忌熙寧帝作為一個父親的心情。更何況景曦的駙馬就是謝叢真的嫡孫,此舉只會使得熙寧帝覺得謝叢真毫無憐惜兒孫之情,除了觸怒圣顏沒有任何用處。
但景曦也能理解謝叢真這個舉動——太子和吳王死了一個府,剩下一個失了圣心,景曦在這時回京,京中根本沒有人能制衡她。以謝叢真對她的警惕,當然是只能冒著觸怒熙寧帝的風險,也要力阻她歸京。
理所當然的,謝叢真失敗了。
想到此處,景曦的手微微一頓。
不能現在除掉謝叢真!她在心里對自己說。
現在動手,很難做的天衣無縫,反而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見景曦久久不語,元初輕聲道:“公主,要給謝叢真制造些麻煩嗎?”
景曦緩緩搖頭:“不必。”
她眼底微顯冷意,道:“只要將吳王扳倒,本宮就能輕而易舉解決掉睿王,本宮倒要看看,謝叢真還能扶持誰來對付本宮!”
“□□十幾位皇子近來都很得皇上重視。”元初道,“尤其是八皇子,聽御前透出消息,皇上問了好幾次八皇子的學業。”
“八皇子才七歲。”景曦垂眼,諷刺一笑,“這個年歲的孩子,能不能活到成年還是問題,書都沒讀幾年,本宮怕他作甚?”
景曦心中有了成算,又問元初:“吳王有什么動靜?”
元初搖頭,面上顯出幾分愧疚來:“吳王近日閉門謝客,府中管束十分嚴格,婢仆不能輕易出入,我們安插進去的人怕引人注意,不得不斷了聯系,現在拿不到消息。”
沒有消息,其實也算是一種消息。吳王府中嚴格管束滴水不漏,從某個方面來說,恰恰正是他有所動作的表現。
“從林家下手呢?也沒有什么動靜嗎?”景曦問。
元初沉思片刻,道:“林昭儀死后,林家的家主進宮請了罪,如今林家的人也不大出門走動,已經命人密切盯著林家府邸了,一旦有可疑之處,立刻匯報公主。”
景曦微覺失望,頷首道:“好,盯緊他們,留意別露了行跡。”
她思忖半晌,還沒想到從哪里下手,就有宮女隔門道:“公主,貴妃娘娘派人來請公主去柔儀殿用膳。”
景曦抬首,這才驚覺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她照例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望舒,叮囑婢女悉心照顧,才動身前往柔儀殿。
柔儀殿內燈火通明,柔貴妃正命宮人布菜,熙寧帝也坐在桌邊。見景曦進來,先往外張望一眼:“怎么沒將升平帶來?”
景曦行了禮,笑吟吟過去抱住熙寧帝手臂,笑道:“父皇看兒臣不好嗎,有兒臣在這里不看,卻偏想著望舒,兒臣要不高興了!”
柔貴妃過來將景曦拉開,先嗔道:“你多大的人了,還和自己的孩子吃醋。”又轉頭嗔怪熙寧帝,“皇上,天氣寒冷,升平還小,帶出來著涼了怎么辦?”
“倒是朕考慮不周。”熙寧帝一笑,拉了景曦和柔貴妃一左一右落座,一邊用膳,言談間便提起景曦要去給端穆皇后上香一事。
柔貴妃忙道:“妾已經備好了一切,昭昭挑個好時間去就行,什么都不必費心。”
“朕知道你靈透。”熙寧帝拍了拍柔貴妃的手背,嘆道,“母后睿智,表妹聰慧,你也靈透,難道宣家的鐘靈毓秀全集在女子身上了嗎?”
景曦一怔,抬頭看向熙寧帝,心想輔國公府又整了什么幺蛾子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一章看上去有點水,但是真的不是在水(捂臉)。
明天吳王的謀劃浮出水面~他是景曦面臨的最后一塊絆腳石——因為睿王是真的不能打,他實力太弱,只能暗中搞事情,但是一旦暗處的動作被發現,他就一點優勢就沒有了
第87章 浮出 ·
“貴妃沒和你說?”熙寧帝訝異地看了一眼面色不佳的柔貴妃, 會意地嘆了口氣,“朕都嫌說出來丟臉——輔國公進宮,說想為宣鈺求娶文昌伯府的大小姐。”
“……”
熙寧帝嘆氣道∶“朕沒理會輔國公, 俗話說娶妻不賢為禍三代,早知如此, 就該任由表妹將那女子賜死, 好過如今讓輔國公府淪為笑柄。”
景曦沉默半晌, 真心實意地安慰道∶“父皇日理萬機,不必為他們這些不識趣的人煩心。”
怪不得柔貴妃不和她說,實在是輔國公府事辦的太難看!
文昌伯府的大小姐, 那是正頭夫人嫡出的千金,更是宗室柱石懷英大長公主嫡長孫女。單看她一母同胞親兄弟訂的親,就知道她身份有多貴重了——文昌伯世子,原本定的是昭文太子的親妹妹,六公主景嫣。
那時候太子還沒死呢,能讓顧賢妃和太子上趕著給六公主定下親事,文昌伯府的底蘊會差嗎?
到了昭文太子死后,這門婚事成了燙手山芋,不好退又不好不退, 懷英大長公主索性裝了半年的病拖延時間,又在宗室里托了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親王公主兩下一說合, 給顧賢妃和六公主私下補了好處,算是妥妥當當把婚約解除了,兩邊面子也都沒大的損傷。
六公主是皇室公主,自身又沒有大的污點, 沒了太子撐腰,好端端的婚事都能給解除。更別提輔國公府, 空占了個天子外家的名頭,出了一太后、一皇后、一貴妃,到現在還是滿京城的笑柄,懷英大長公主看得上才是怪事。
京城里不是沒有家道中落,子嗣又沒有大才的人家,但唯獨一個輔國公府名聲遠揚,根子就在現在的輔國公夫婦身上。先國公夫人生了宣皇后和柔貴妃,卻是個生性懦弱的,管不住輔國公尋花問柳。一直到親女兒做了皇后,才端起正妻的架勢來,誰知道一個眼錯不見,輔國公跟她投奔而來的遠方表妹牽扯不清。在先國公夫人的喪禮上,竟然就敢躲起來顛鸞倒鳳,被宣皇后身邊的侍女撞破,引得皇后大怒,拿住那女子賞了一頓板子,若非熙寧帝顧忌喪禮上鬧出血光之災不吉利,宣皇后當場就能將她活活打死。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輔國公府漏的像個篩子。
喪禮一過,輔國公府一戰成名。
及至后來輔國公要娶她做續弦時,那時宣皇后和輔國公徹底翻臉,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再加上以輔國公發妻喪禮淫樂的名聲,基本上不可能找到好的人家續娶,宣皇后懶得理會,將妹妹接了出來,任憑輔國公折騰——反正輔國公府也是孝安太后的娘家,而宣皇后是孝安太后教養長大的,沒人敢用輔國公府的糟污來攻訐她。
新進門這位輔國公夫人,門第不顯倒也罷了,還背著爬床的名聲,京中貴婦人自持身份,沒幾個原愿意和她來往。連她生下的輔國公世子宣鈺,年紀輕輕花名在外,到了該說親的年紀,盡管輔國公心心念念想給他娶個世家女,但現實是,不要說鐘鳴鼎食的世家女,就是蓬門小戶的好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兒往這個火坑里推。
景曦幾乎想把輔國公的腦殼擰下來,把里面的水往外倒干凈——求娶懷英大長公主的嫡孫女,誰給你的勇氣。還敢先斬后奏,直接求熙寧帝賜婚,懷英大長公主怕不是要擰掉你的頭!
柔貴妃悄悄跟景曦嘀咕∶“前兩日宣鈺被人堵在小巷子里打了一頓,斷了兩根骨頭,估計過年之前都別想爬起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