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淮曉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侍從走后,吳王妃在鏡前坐了半晌,看著鏡中自己那張枯槁的面容,沉默片刻,像是做出了什么決斷一般,枯槁的面容上漸漸浮現出一點回光返照般的神采來。
她攥緊了手,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躺在床上的大郡主一眼。
“娘是為了你好。”吳王妃眼中淚意一閃而逝。
第77章 王妃 ·
朝會散去, 吳王剛出宮門,斜刺里突然冒出個人來攔在面前。
吳王一驚,定睛細看, 才發現那不是旁人,正是府上的管事, 便問:“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管事低聲道:“奴才奉王妃之命在這里等王爺, 請您回府一趟。”
“府里出什么事了?”吳王心一緊。
管事并不隱瞞, 道:“王妃心意奴才不敢妄測,只是方才王妃傳召時聽了一句——大郡主昏過去了!”
“什么!”吳王頓時變色。
他心里最牽掛的不過妻女二人,一聽管事說大郡主昏過去了, 立刻揪住管事問:“請醫官看了沒有,是犯病了嗎?”
還不等管事回答,吳王心急如焚,已是等不得了,反手扯下腰間令牌擲入隨從懷里:“立刻拿本王的令牌去請朱太醫來!”說罷三步并做兩步奔到馬旁,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他這一番動作行云流水,旁人看了目瞪口呆,交頭接耳議論吳王府中出了什么事。
吳王一路縱馬急奔回府, 翻身下馬,一路疾行入吳王妃的院中, 氣尚未喘勻,開口便問:“阿綰,阿綰,妙妙怎么樣了!”
吳王妃自榻邊起身, 見吳王如此狼狽,詫異了一瞬, 道:“妙妙又發病了,剛已經喝了藥睡下去了。”
“沒事就好。”吳王心里一松,長出了一口氣,走到床邊認真看了看女兒的睡顏,見大郡主面色雖然白,但呼吸很均勻,不像十分痛苦的樣子,這才轉過身來問,“妙妙怎么又發病了?”
吳王妃手中捻著一塊帕子,那塊帕子被她翻過來覆過去地揉捏,已經皺的不成樣子。她沉默半晌,才道:“王爺,我想同你商量件事。”
將吳王從大郡主睡著的寢室帶了出去,吳王妃屏退眾人,突然在吳王面前一提裙擺,跪了下去。
二人成婚多年,一向情深意篤,吳王妃從未行過如此大禮,直將吳王嚇了一跳,連忙要將她扶起來:“阿綰,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誰料吳王妃硬生生掙開了吳王的手,含淚道:“王爺,我們把妙妙送到蒼州去吧!”
吳王妃出身安平侯府,大族寧氏,祖籍蒼州。安平侯告老后,將爵位傳給了兒子,帶著夫人回了蒼州頤養天年。
“這是為何?”吳王吃驚道,“妙妙好好的,為何要把她送走,你我膝下只有妙妙一女,送走怎么行?”
吳王妃含淚道:“王爺知道妙妙為何犯病嗎,她是今日聽了婢女議論,知道王爺要迎側妃進府,氣怒之下犯了病。”
吳王眼瞳一縮,深吸了一口氣:“阿綰,這件事我不是存心隱瞞你們,只是……”
“王爺是為我們母女著想。”吳王妃打斷了他的話,“王爺的體貼妾都知道,可是王爺,妙妙這孩子心思太重,容易受刺激,今日只是聽聞側妃一事就犯了病,來日側妃進府呢,或者妾身死了呢,妙妙的身體經得住嗎?”
“胡說什么!”吳王駭然變色,“這等不詳之語,不宜宣之于口,阿綰,不必再說了!”
“王爺!”吳王妃提高了聲音。
她眼里滿是淚水,眼神凄惻,被她那雙含淚的眼睛盯住,吳王僵在原地,只覺得胸口都開始抽痛。
吳王妃垂淚道:“請王爺三思,將妙妙送出京城,如果妾有個三長兩短,可以瞞著妙妙,讓她慢慢調養身體;如果妾有幸得活,將她接回來就是。太醫說過,妙妙的身體禁不起大悲大喜,若傷痛過度,易有性命之虞。”
她那雙含淚的、無限悲戚的眼睛凝視著吳王,直教吳王幾乎落下淚來。他看著吳王妃枯白面色,仿佛風中殘燭的身形,什么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讓我想想。”吳王只能這樣說,“阿綰,讓我想想。”
不出三日,楚霽就收到了吳王大郡主已經離京的消息。
湛盧:“吳王倒還真舍得,他不就這一個嫡女嗎?”
楚霽慢悠悠地將手中紙條丟進面前的池塘里,看著紙上的墨色暈開,沉下,不答反問:“吳王側妃的人選定了吧。”
“定了!”提起京中八卦,湛盧如數家珍,“定了兵部侍郎霍帆的嫡幼女,六月十八進府!”
楚霽頷首:“六月十八是個好日子。”
湛盧道:“聽說是林昭儀特意找欽天監算過的,說霍家小娘子有宜男之相——想抱孫子快想瘋了。”
也難怪林昭儀著急。擇選下一任皇帝,子嗣是一個很重要的標準。吳王府中不是沒有賜下的侍妾,但吳王一心都在王妃身上,遲遲沒有嫡子降世。
如果可以,林昭儀其實更想直接換個吳王妃,可惜吳王不會同意,只能退而求其次,為吳王擇選側妃。
“等著吧。”楚霽信心滿滿地道,“讓咱們埋在吳王府里的釘子動起來。”
湛盧點頭:“那是自然,不過我的意思是,盡量讓吳王妃自己了結。”
楚霽點頭:“你想的沒錯,我們沒必要行險。”
六月十八,吳王納側妃霍氏,王府中大擺宴席,廣宴賓客,楚霽作為楚國公嫡次子,且很有可能取代兄長成為下一任楚國公,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雖然吳王和晉陽公主景曦之前幾乎要掐成烏眼雞,但表面上的樣子誰都會做,掛著滿臉笑的吳王和楚霽寒暄了半天,才放楚霽落座。
湛盧穿著小廝的衣服站在楚霽身后,低聲道:“吳王笑的不是很真誠啊!”
楚霽沒回話,心說當然,吳王妃病的起不來床,吳王笑得真誠才怪。
他一舉酒杯,朝斜對面入座的睿王舉杯。
睿王容貌清秀寡淡,是個一向溫默謙遜的老好人。昭文太子活著的時候,沒幾個人留意睿王,昭文太子死了之后,皇帝和朝臣才多關注了他幾分——但睿王就像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依舊低調而膽怯的做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