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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儀笑著,半晌神情一肅,冷聲道∶“記住,出去之后守口如瓶,若是有人管不住舌頭,本宮就替你們割了!”
她發(fā)起怒來很是嚇人,眾人忙連道不敢,爭先恐后的表忠心。
敲打完宮人之后,林昭儀道∶“起來吧,都仔細……”
后半句話尚未說完,就有一個太監(jiān)急匆匆進來,正是林昭儀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他疾步走到林昭儀身邊,低聲耳語兩句。
剎那間林昭儀臉色大變,一張嬌艷的面容血色褪去,幾乎如紙一般蒼白。
“發(fā)生了什么!”她驚聲道,“皇上為什么會派禁衛(wèi)封鎖吳王府?”
第64章 族誅 ·
“你們干什么!”“這里是王府, 你們瘋了嗎。”“來人,來人!”
腳步聲紛亂地響起,守門的下仆慌亂地朝府內(nèi)奔去, 還沒跑出兩步,就聽背后錚的一聲響, 是刀齊刷刷出鞘的聲音。
“都給我站住。”龍驤衛(wèi)衛(wèi)隊長的聲音沉冷, “擅自亂跑者, 就地誅殺!”
隨著這句話出口,他身后的龍驤衛(wèi)齊齊應是,他們一身烏褐輕甲, 腰佩寰刀,刀鋒反射出懾人的寒光,周身煞氣令人見之膽寒。
——那是真的刀鋒染血,殺伐無數(shù)的煞氣!
見嚇住了那些下仆,衛(wèi)隊長回手一揮:“走,控制住整座府邸,擅自出入者,殺無赦!”
“是!”龍驤衛(wèi)齊聲應是。
無數(shù)身著烏褐輕甲的龍驤衛(wèi)井然有序魚貫而入,頃刻間將吳王府的護衛(wèi)全部控制住。衛(wèi)隊長則帶了兩個龍驤衛(wèi), 前往吳王府后院。
龍驤衛(wèi)深夜持刀入府,作為這座府邸的主人, 吳王自然已經(jīng)接到了消息。披衣而出神情恚怒:“本王犯了何罪,要勞動大人深夜前來抄家拿人?”
吳王一邊詰問,一邊不易察覺地觀察著來人:烏褐輕甲,腰佩寰刀, 袖邊壓著密密實實一道烏云紋,形貌威武凜然。頓時心中一驚, 認出這分明是只掌握在帝王一人手中,不奉第二人命令行事的龍驤衛(wèi)!
他嘴上喝問的硬氣,手心禁不住沁出了潮濕的冷汗。
龍驤衛(wèi)怎么會深夜圍府?
衛(wèi)隊長道:“王爺誤會了,臣乃龍驤衛(wèi)玄字號衛(wèi)隊隊長,奉皇命前來封鎖吳王府邸,不允人進出,并非要抄家拿人!”
關于龍驤衛(wèi)的一些消息吳王還是知道的:龍驤衛(wèi)共分為“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支衛(wèi)隊,其中“天”“地”兩支衛(wèi)隊拱衛(wèi)君王寸步不離,其他六隊隱沒在暗處,即是俗稱的帝王私衛(wèi)。
面前的龍驤衛(wèi)衛(wèi)隊長正不卑不亢地望著吳王,不因吳王的喝問而動怒,但假如吳王要抗旨,他們也會立刻發(fā)難將吳王壓制住。
“好,好!”吳王喘了口氣,“你們有何憑據(jù)?”
衛(wèi)隊長從袖中取出一方令牌,玄底金印,邊緣飾以龍紋,上書一個大大的“玄”字篆書。吳王看了半晌,才道:“既然如此,你們圍住府外即可,不得私入府內(nèi),以免驚動府內(nèi)女眷。”
他沒問龍驤衛(wèi)所為何來,這些人是天子心腹,嘴巴極緊,絕不會隨意泄露。
見衛(wèi)隊長點頭,吳王立刻轉(zhuǎn)身,疾步往院中走去,甚至都顧不上最基本的禮數(shù)。
正院里的寢室內(nèi),床頭一個女人靠坐在那里,一個侍女扶住她的身體,另一個侍女捧著藥碗,往女子口中喂藥。
吳王踏進門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那女子身旁,兩名侍女自覺地起身退下。吳王一手圈住女子,溫聲道:“阿綰,沒事,別擔心。”
這女子正是吳王妃,她咳了兩聲,一手抓住吳王衣袖:“可是我聽見方才似乎有人在喊……”
“是宮里派人來了。”吳王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太子出了事,父皇派人挨家挨戶查問,你看,我這不是好端端的嗎,喝藥吧,別亂想。”
他端起藥碗,手持藥勺,要給吳王妃喂藥。不防吳王妃又猛咳起來,咳嗽聲撕心裂肺,幾乎要咳出血來。
吳王連忙將碗放下,一手拍撫著吳王妃后背,只聽她又咳嗽了兩聲,劇烈地喘息著,突然哇的一聲,將已經(jīng)喝下的藥吐了出來,全吐在吳王衣襟上。
湯藥本就腥苦,又是被吐出來的,氣味可想而知,就連侍女都險些偏過頭去,吳王卻臉色都沒有變,只溫聲道:“沒事的,阿綰,我去換身衣服。”
“是我身體不爭氣,拖累了你。”吳王妃流下淚來,“不但沒能給你生個兒子,連府中的事都打理不好……”
吳王正要安慰,只聽吳王妃落淚道:“衍之,你納個側(cè)妃吧!”
吳王一驚,除夕夜宴上熙寧帝說要給他納側(cè)妃的話,一直被牢牢瞞著王妃。如今吳王妃突然提起,立刻疑心有人嚼了舌頭,正要發(fā)怒,吳王妃又哭道:“王爺要做大事,不能被府中事務牽絆……王爺納個側(cè)妃回來,也能替王爺分憂,將來我就是死了,也能安心閉眼了。”
“胡說什么!”成婚數(shù)年,吳王罕見地對吳王妃疾言厲色起來,“什么死呀活呀的,你要是出了事,你讓我和女兒怎么辦!這些話不準亂說了!”
他余怒未消地瞥了一旁的嬤嬤一眼:“過來照顧王妃,等本王換身衣裳!”
吳王甩袖而去。
嬤嬤連忙過來,拿帕子給吳王妃擦拭落在衣裳上的藥汁,道:“王爺待王妃一片情深,王妃可千萬別說這樣不吉利的話了,不為自己想想,也要替郡主想想啊!”
吳王妃苦笑一聲,倚在迎枕上又咳了半晌,才啞著嗓子道:“王爺待我再好不過了,我和太子妃妯娌暗中較勁這么多年,雖然她依仗身份壓我一頭,可是論起男人的心意,她遠不如我。”、
提及吳王待她的情意,吳王妃瘦削黯淡的臉色明亮起來,神情滿是幸福。
嬤嬤連忙道:“王妃的福氣大著呢,您現(xiàn)在說這些話,不是讓王爺傷心嗎?”
吳王妃沉默半晌,眨了眨眼,淚珠一串串落了下來。
她哽咽著攥緊了壓在枕下的帕子:“嬤嬤,王爺待我情深,我才更要替他著想——我不在了,他一個人,該怎么辦呢!”
她淚如雨下。
那張被藏在枕下的帕子上,依稀一片殷紅的、干涸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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