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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外面的林星急急忙忙迎上來見禮,謝云殊含笑道:“不必多禮,請起。”
林星一抬頭,毫無防備地看見一張極其秀美的面容,容色之盛壓過了他見過的所有美人,一時間愣在原地。
謝云殊早習慣了,微笑道:“林公子。”
他這一聲把魂飛天外的林星喚回了神。
謝云殊名聲遠播,裴家又有意為他養望,‘貌似琳瑯,才思無雙’的美名早已傳到了晉陽來。只是這八個字,少女們的注意放在前者,但年紀相仿的少年人,注意力卻多放在后者。
因此林星壓根沒想到,謝云殊容貌如此出眾,一時臉都紅了,訥訥半晌,才連忙請罪,又引著謝云殊,邀請他去園子里走走。
林府的園子確實不錯,從規制上來說,林府的園子小于公主府。但林知州一家在這里住了數年,園中假山瀑布,奇花異樹錯落有致,遠比公主府中規中矩透著冷清的花園要漂亮。
謝云殊甚至還在花圃里看到了一盆被珍而重之擺在最中央的綠菊,綠菊罕見,只這一盆花就要幾十兩銀子,比其他花卉加起來都貴。
謝云殊自幼跟隨外祖父游歷山水,徒步爬過很高的山,親手劃過狹小的木船,見識閱歷遠勝于林星。他雖只比林星大兩歲,也不特意研讀科舉典籍,但只隨口問上幾句,就讓林星訥訥半晌,才能字斟句酌的答出來。
略問了幾個問題之后,謝云殊察覺到林星典籍背的說不定比他還熟,有心指點林星詩文,便隨手一指,指了花圃中那盆綠菊,道:“你就以此為題,做一首詩,格律韻腳不限。”
可憐的林大少爺僵住了,他連第一眼看到謝云殊的時候都沒有這么慌亂無措。
謝云殊:?
事實證明,做不出詩的時候被人盯著只會更緊張,林星支支吾吾半晌,勉強擠出一首詩來。
謝云殊陷入了沉默。
不過他性格一向很好,從不會輕易讓人難堪,總能把場面圓上。他在裴家和表兄弟們關系相處的很不錯,就有這項本領的功勞。
他思忖片刻,稱贊道:“不錯,平仄韻腳都押上了!”
挖空心思找出一點優點來稱贊了一下林星,謝云殊輕咳一聲,開始指點林星作詩的技巧。他造詣甚深,講起來又不晦澀,林星聽得入神,謝云殊又身份貴重,一旁想過來的小廝原地躑躅半晌也沒敢上前。
“……其實作詩說來不難,你再試試?”謝云殊鼓勵地看了林星一眼。
林星:“……”
此刻謝云殊就算再美,在林星眼里也和地獄修羅差不多了。他正絞盡腦汁地想推搪一下,就看見小廝在一旁探頭探腦,皺眉道:“怎么了?”
小廝連忙過來,在林星耳畔耳語幾句。
謝云殊善解人意地往旁邊站了兩步,垂眸去看花圃中的菊花。
等小廝說完之后,林星就過來朝著謝云殊發起了邀請。原來不少客人已經到了,晉陽當地官宦世家的人來了不少,林星便問謝云殊,愿不愿意到外院去和他們談天。
一個十歲小女孩的生辰宴,就算是知州的女兒,頂多也就是內宅女眷來的多點,如今外院來了這么多客人,林星心知這些多半是聽說公主鸞駕親臨,才急急忙忙一同過來了。
他原本以為謝云殊會一口應下,卻沒想到謝云殊搖了搖頭,道:“不必,林公子你去接待外客吧,我隨意找個地方坐坐就好。”
林星一愣。他看得出謝云殊神情不似作偽,竟然是真的不想見人。這些客人不好怠慢,但最不能怠慢的就是面前的這位駙馬,他一時猶豫,謝云殊卻已經道:“我生性不愛見不熟的人,走得有些倦了,尋個地方坐坐就好,林公子請便。”
謝云殊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林星又實在不好將其他客人丟下不管,告了聲罪,命人引謝云殊去花廳喝茶,這才匆匆離開了。
林星一走,謝云殊反而感覺更輕松了。
他不是性格孤僻的人,只是受外祖父言傳身教,能和謝云殊交好的人都是世家子中的異類。就如謝云殊一般,不愿入仕偏想去做名士。他的朋友們對美景、美食甚至美人的興趣遠比經濟仕途要高。
很顯然,今天會趕來的世家子大都是家族中最受重視,傾力培養的對象,和謝云殊喜歡來往的朋友截然不同。
謝云殊沒興趣去應付那些人,雖然他可以和對方談笑風生,氣氛和諧無間。
“駙馬。”侍從恭恭敬敬道,“駙馬是準備在園子里再看看,還是準備去花廳坐坐?”
“去花廳吧。”謝云殊收回目光,道。
他無意在園子里過多逗留,免得不慎遇上哪家前來做客的女眷,謝云殊不介意,但對她們的聲名沒有好處。
穿過花圃中鵝卵石鋪成的小徑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叫。
謝云殊停步抬頭看去,不遠處的月洞門處,幾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正簇在一起,身后跟著不少婢女,顯然乍一進園子,看見個陌生男子,被嚇了一跳。
“小姐。”引路的侍從連忙行禮。
那群小女孩中,為首的那個穿著桃粉色的衣裙,裙幅寬大華麗,盛裝打扮,顯然是今日生辰宴的主角,林知州的掌珠。
她們年紀都還小,無需避忌。既然碰見了,謝云殊微微頷首,道:“林小姐。”
盡管面前的林小姐還只能算是個小女孩,謝云殊對待她的態度依然很認真。
林皎皎愣了片刻,她甚至都沒來得及想一想面前的人是誰,就情不自禁道:“……你真好看!”
她旁邊的小女孩也跟著大力點頭。
跟在身后的婢女嬤嬤們臉都白了。林皎皎固然是真心實意的稱贊,聽到的人卻不一定覺得這是贊美。
尤其是年輕男子,往往不喜歡自己的容貌被過分強調。
然而謝云殊非常真摯地笑了起來:“多謝稱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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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糧價的上漲其實是常態?”景曦問。
林知州苦笑點頭:“臣想壓制,卻壓制不住——建州的糧價漲的已經算是平緩了,公主可以看看南州糧價,本來南州糧食就少,每逢冬季,又有荊狄南下擄掠,南州百姓才是真的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