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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完這句話,他輕輕俯身,將那人嘴里的布團取了出來,梅花刀在指尖靈巧地打轉,顯然是只要對方敢開口喊叫,立刻就要取他性命。
那禁衛猶自嘴硬:“放肆,我奉皇命前來此處搜尋晉陽公主下落,你敢私自襲擊禁衛……”
他話沒說完,后半句話就被一陣未能出口的慘呼取代。
承影面無表情地將布團塞回他嘴里,一刀挑斷了對方的手筋。
鮮血四濺。
承影抬起頭來:“公主,這兩個人不太老實,我把他們帶到里邊審吧,在這里弄的到處是血怪難看的。”
景曦頷首。
承影一手拖起一個,往山洞里面拖去。云秋則很自覺地挪到洞口處,開始側耳傾聽。
“云秋耳力不錯。”景曦對謝云殊道,“不必擔心,我身邊的人,除了承影,就屬她耳力最好?!?
謝云殊松了口氣,沒有多說什么,只舉了舉手里的兔子:“公主還吃嗎?”
“吃!”景曦提起精神來,毫不客氣地伸手撕去一條兔腿。
景曦吃了兩條兔腿,就差不多飽了。
意識到附近可能有不安定因素,景曦沒敢出去,就著竹筒里剩下的水洗了洗手,習慣性撕了塊干凈的內衫擦手。
撕到一半,景曦覺得有點不對,低頭一看,內衫已經被她撕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這塊布扯下來,內衫也就不用再穿了。
景曦手一頓,默默將破損了不知道多少個裂口的外裙掩住。
她其實不太在意衣衫整不整這種事的——畢竟死之后她什么奇奇怪怪的鬼魂都見過。她在地府幫閻王做了幾件事,略有了點地位之后,還有年輕俊俏的男鬼因為不想投胎,光著身子披一塊紗往她府里翻墻的。
——當然最后被景曦派手下扭送到了判官府里,要求判官把這個心思不純的男鬼送到油鍋里炸一炸,炸掉他滿腦子歪門邪道的思想。
不過話又說回來,景曦就算不會因為衣衫不整就大驚小怪,也不代表她能對自己衣衫不整的現狀歡欣鼓舞。
正在她蹙眉之際,一件干干凈凈的白色外袍遞了過來。
謝云殊抖開那件外袍,幫景曦披在肩上,手指非常謹慎地懸在空中,沒有觸及景曦的身體。
四個人里,景曦的衣裙因為裙幅最寬大,在上山的時候被撕壞的最多。像承影一身極其貼身的玄衣,再加上身手靈活,堪稱毫發無損。
謝云殊這件雪白的外袍除了弄臟了些,并沒有什么大的破口。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還就著溪水將衣擺上的泥灰洗去了,往景曦身上一披,將她整個人罩的嚴嚴實實。
披完這件外袍,謝云殊禮貌地退開三步,溫聲道:“山洞里陰冷,公主當心受涼。”
他分明是注意到景曦衣物的破損狼狽,卻絲毫不提,反而只說山洞陰冷,擔心著涼。這份溫柔體貼不動聲色,景曦略有點感動。
她和謝云殊坐在山石上閑談片刻,承影就從山洞的拐彎處折了出來。又恢復了那笑盈盈的俊秀少年模樣,甩著沾血的梅花刀笑吟吟道:“公主,他們確實是皇上新派來的禁衛,只不過這兩個不只是皇上的人,還是——”
看到坐在景曦不遠處的謝云殊,承影話音猛地一頓,向景曦投去詢問的目光。
景曦瞥了一眼謝云殊,饒有深意道:“說吧,讓他知道也好?!?
那一刻謝云殊指尖一僵。
他當然明白晉陽公主話中的含義,只要他聽完承影的話,就徹徹底底和晉陽公主綁定在了一起,如果他將來再想抽身離去,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然而謝云殊很快就冷靜下來。
母親裴夫人臨行前就曾經囑咐過他:“前往晉陽之后,千萬不準聽你祖父的話,私下為他打探情況,記住,婚旨一下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他平靜地垂下眸,默認了景曦的話。
有了景曦發話,承影放下心來,開始原原本本把審訊的口供說出來。
這兩個人是太子安插在禁衛里的眼線,這次景曦遇刺,清晨城門一開,消息就送到了宣政殿上,頓時朝野震驚。
回京求援的禁衛提及晉陽公主不知所蹤,熙寧帝派出大量禁衛和京城守軍前來尋找。太子當機立斷,動用了自己插在禁衛里的人手,告訴他們搜尋時盡量避開他人耳目,如果能找到重傷落單的晉陽公主,就立刻殺了她。
景曦幽幽一笑:“我這個皇兄好狠的心吶!”
她語氣雖然跌宕起伏,面上神情卻毫無波動,就好像她早就料到了似的。
說完這句話,她語氣一轉:“人別弄死了,留著,等咱們被找到的時候,送回京中給父皇——禁衛里應該不止他們兩個是太子的人吧?!?
承影點頭:“沒錯,他們兩個誤打誤撞才摸了過來,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壞?!?
景曦一手支頤,指了指剩下的小半只兔子,示意承影過去吃:“你警惕些,本宮要休息片刻,等父皇的人找到咱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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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出京前來搜尋晉陽公主,追查刺客下落的,不但有京城守軍、禁衛、天子心腹龍驤衛,還有一位重量級人物親自前來。
——侍奉熙寧帝多年的首領太監,梁平。
眼見天色漸暗,梁平面露不悅之色,一旁禁衛統領鄒覆海連忙道:“公公莫急,這附近曠野甚多,又有一座山林茂密的青萍山,實在是不好查找晉陽公主蹤跡……”
不等鄒覆海說完,梁平已經打斷了他:“鄒大人這話敢對著皇上說嗎?晉陽公主是皇上愛女,金枝玉葉,如今下落不明,一同下落不明的,還有謝丞相嫡孫駙馬都尉謝云殊,這兩位主子生死不知,鄒大人就別忙著推諉責任了!”
宮里太監一向奉行見人先帶三分笑的原則,哪怕心里恨毒了,面上也能揉出個笑來。梁平如今將話說的這么重,是因為他太清楚晉陽公主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了。
這可是端穆皇后留下的唯一一個嫡出公主,要把她遣出京城時,皇上都滿心不舍,要是公主真在京城外面有了什么三長兩短,皇上哀痛自責之下,不知道要遷怒多少人呢!
鄒覆海哪里敢和皇帝身邊的心腹太監對著干,梁平話說的再重,他也只能訕訕賠笑。心里暗恨手下不成器,那么一個嬌滴滴的公主和世家公子能跑到哪里去?偏生他們遲遲尋不到半點蹤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