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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點點頭,正要說些什么,卻再次被打斷了。
只聽門外禁衛隊長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去而復返,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一手扶在刀柄上,仿佛隨時要拔刀一般。
守在門口的護衛頓時警惕,然而禁衛隊長不等他們阻攔,就語氣急促地開口道:“公主,看守丁未號的兩名禁衛及車夫找到了!”
“人呢?”景曦問。
她看著禁衛隊長凝重警惕的神色,心里已經隱隱約約得出了結論。
果不其然,禁衛隊長語氣艱澀:“……已經死了,一刀割喉,尸首被扔在驛站墻后的樹叢里。”
隨著禁衛隊長這句話出口,房間內外人人變色!
云霞最沉不住氣,一聲驚呼脫口而出,被云秋云容一左一右及時捂住嘴。
謝云殊眉目微沉,思緒飛轉。
唯一八風不動的,只有晉陽公主景曦。
她蹙眉思忖片刻,立刻道:“火勢怎么樣了?”
禁衛隊長一滯:“已經差不多撲滅了,就是有幾輛車上的箱子恐怕已經全部燒毀了。”
“既然如此。”景曦深吸一口氣,“不要管嫁妝,立刻讓你的人撤回驛站里,快!”
禁衛隊長驚愕地抬頭,沒料到價值數萬金的嫁妝這位公主居然說丟下就丟下。然而迎上景曦那分外急促的目光,他心頭一顫,立刻反應過來,匆匆應了聲是,起身就要走。
然而禁衛隊長明白得太晚了。
他尚未走到屋門口,就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自東南角響起,頓時色變。還不等他奔出去,又是數聲驚呼響起,緊接著有禁衛厲喝:“敵襲!火箭!”
謝云殊猛地看向窗口。
黑暗中,有數點光亮劃破夜色飛落,那不是閃爍的星辰,而是潛藏在暗處的敵人射出的火箭。
他走過大江南北不少地方,然而身為丞相嫡孫、裴氏外孫,在這之前,謝云殊從來沒有直面過任何危及生命的危險。
窗外慘叫聲不時響起,那是禁衛中箭后的慘呼,更多的人可能都沒來得及喊出聲音,就倒在了火光里。
一盆冰水兜頭而下,寒意浸透了謝云殊全身!
景曦轉頭去囑咐云秋:“叫純鈞過來,他總管公主府護衛,怎么跑得沒個人影?你替本宮去給他傳幾句話。”
云秋附耳過去,聽景曦在她耳邊交代了幾句話,迅速起身,匆匆離去。
最得用的侍女離去,景曦在椅子上坐下。她食指關節在扶手上篤篤敲了幾下,垂著眼靜靜思索下一步該怎么走。
窗外箭落如雨,謝云殊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來。他快步走到景曦身前,道:“公主,依臣之見,接下來恐怕會再生變故,還請公主立刻派人突圍,前往京城、平章縣城等地求援。”
似乎是在為謝云殊這句話做注解,只聽門前腳步聲響,云秋跌跌撞撞奔了進來:“殿下,一樓起火了!”
緊跟著云秋進來的,是公主府護衛長純鈞,他急切道:“請公主立刻撤離,護衛正在竭力撲火,但一樓那間起火的房屋里被人為放置了油,火勢見風就漲,這里已經留不得了!”
純鈞的話讓室內變得更加寂靜。
火場有油,這就意味著,驛站和隨駕的人中,一定潛藏著內鬼。
驛站外是飛落的箭雨,隨時會奪走性命;小樓中卻又燃起了大火,亦是危在旦夕。
每個人的心都往下一沉。
唯有景曦神色不變,指節在椅子扶手上輕叩兩下,當機立斷:“走!”
公主府護衛將景曦和謝云殊層層疊疊護在中心,離開了這棟小樓。
景曦轉過頭去,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房屋,驛站墻外是廝殺和刀兵相交之聲,她問純鈞:“驛站的人呢?”
純鈞搖頭:“沒有找到,不是已經被殺,就是畏罪潛逃了。”
身后是熊熊燃燒的火,墻外是不知來路的敵人,有幾個沉不住氣的侍女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
禁衛隊長匆匆趕來,臉頰上還帶著未干的血,他單膝跪地:“有敵來犯,請公主先行離去,臣等斷后。”
“多少人?”景曦問。
禁衛隊長道:“約莫五十人,身手極好、出手狠辣,他們似乎無意戀戰,只想沖進驛站來——應該是沖著公主來的,請公主移駕。”
景曦沉默片刻。
“好。”景曦冷冷地道,“純鈞,去牽咱們的馬來,我們先走!”
她這樣說,就是要犧牲禁衛斷后了。
禁衛隊長深深俯首一禮,隨后持刀在手,再度沖了出去。
乘馬沖出驛站大門的一瞬間,謝云殊瞥見身后滿地都是淋漓的鮮血,數具尸體倒斃其中,幾十個黑衣人正和禁衛們纏斗在一起。
黑衣刺客人數雖然少,然而個個武藝超群以一當十,再加上出手毒辣,禁衛們為了自保,束手束腳不敢猛攻,彼此死傷都不算大,但僵持不下。
“追!”身后傳來一聲嘶啞的呼喝。
數名黑衣刺客拼命掙脫禁衛的圍攻,朝著景曦這邊飛撲過來。
耳邊風聲呼嘯,那一刻謝云殊連回頭看一眼都顧不上,只能拼命策馬急奔。
他偶爾能抬頭看上一眼,公主府的人越來越少,而黑衣刺客卻仿佛無窮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