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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命里注定人也是天生不認命的存在,沒兒子那就把閨女當兒子養。前頭八個最小的都是四歲的嬌滴滴小丫頭了不好再改,鄧晚晚這個老幺便名正言順的擔下這個大任。
“我從小就是當男孩兒養大的,識字練舞旁支的兄弟怎么學我就怎么學,家里早就定下以后我的夫婿肯定得做上門女婿。”
鄧晚晚說起這事顯得特別意興闌珊,“可也許就是命吧,六年前我姨娘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運,愣是又給我爹生了個老來子,幾乎把家里都給喜瘋了。”
其實要說高興鄧晚晚也高興,有了兒子自己這個老閨女肩上的擔子不就松了嘛。可到底從小就被家里人寄與了全部希望,突然沒了那些擔子與殷切的關注,鄧晚晚多少也覺得寂寥與失落。
最后實在在家里待不下去,這才跟姨娘和家里太太說要出門來闖蕩。好在家里弟弟跟她是一個姨娘生的,她又從小被家里看重,現在雖多了弟弟,但家里人也沒有真撂開手不管這個閨女。鄧老爺更是登門去求了胡頭兒一定一路照顧好姑娘,這才把鄧晚晚放出家門來。
“前幾天我也接著家里的信了,催我回去呢。”鄧晚晚把藏在心里的話說出來之后,明顯心情都舒爽了些,“我不想回去了,回去不知道家里給我找的什么人,再說我這樣回去也尷尬,還不如單獨留在京城,既能幫家里看顧京城的分號,也能自己好好過日子。”
是了,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孩子突然被頂替,尷尬的不止是孩子,還有家里的大人們也一樣。不過那些都是鄧家人家里的事,三清管不著也管不了,她能管能幫的只有鄧晚晚。
“行啊,只要你不嫌京城冬天又冷又干還長,留在京城也挺好的,到時候我們兩家還能搭伴來往過日子,最好不過了。”三清拉著鄧晚晚語重心長,“不過再是不想回家去,該要的還是得要。你在鏢局走一趟鏢才得多少銀子,你的嫁妝……”
“放心吧我又不傻,家里太太疼呵我,說我這些年不容易跟別的姐姐們不一樣,我的嫁妝比姐姐們都要翻上一倍。要是我真留在京城了,我怎么也得找我爹再要個大宅子,起碼也得有姐姐你家這么大才行,要不然京城東西這么貴我可過不下去。”
既然姑娘是個明白的那就好辦了,三清問清楚鄧晚晚喜歡什么樣的,年紀最好那個范圍,是要文的還是武的,家里條件自身條件都問仔細,問得鄧晚晚都臉紅了之后,這才作罷。
下午送走鄧晚晚沒多久,陳景就回來了。最近外邊鬧得厲害,陳景回家也晚,今天突然正時候回來還趕上了吃完飯的時候,三清都覺得挺稀奇,連聲問了好幾句沒事吧,把陳景都給問傻了。
“我這天天不著家的時候,晚上總得聽你的念叨,有時候陰陽怪氣起來我都受不住。今兒難得多了個閑早些回來,怎么又不成了啊。”
平時忙是真的忙,今天得了空也是真得了空,如今云謝兩家的爭斗眼瞧著是越來越熱鬧,今天你給我下個絆子,明天我就得想方設法的把場子找回來。
別說陳景,就連謝明然自己都開始有些慌了手腳,但朋黨之爭一旦爭斗起來,不是說喊停就能停的,就算是云相和謝家老爺子也沒那個能力,畢竟下邊那么多人想出頭的數都數不過來,現在有了掙臉面的機會,天王老子也不能讓他們收手。
也就是到了這會兒陳景才明白過來,自己那天在高湖那里說了那么多,為什么高湖沒多說什么也沒說自己想得不對。因為對與不對都不重要,自己心不心軟也不要緊,事情并不會因為自己的心軟而左右。
想通了這一點,今天陳景多少有些泄氣,也不想再纏在他們中間虛與委蛇,干脆找了個借口就先回來了。
“成,怎么不成啊,你早早的回來我高興還來不及了,正好,你那兒得了閑我這邊又接了個差事,說不得還得二爺多幫忙。”
三清知道他外邊的事煩心,干脆就不提了,轉而把白天鄧晚晚的事給他說了說,“我還沒做過媒呢,你說得找個什么樣的才好啊。”
“喲,這可得仔細。人家小姑娘一個人在京城,能把這事托給你我那就是真信得過咱們,可不能馬虎了。”
陳景一聽這個也來了勁上了心,但這玩意兒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著合適的,甚至比找個合適的宅子更難上百倍,“得,這事我往心里去了,慢慢看吧。倒是你別把心思全放在這上邊,再過陣子大哥就得進京備考,咱們得準備起來。”
第71章 ·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鄧晚晚的事三清放在心上了,但找個合心意的宅子尚且不簡單,找個合心意的男人都何其艱難。尤其鄧晚晚又不是那等能接受盲婚啞嫁的后宅女子。
她不管是從小受的教養還是這幾年在外邊見的市面, 真要是給她找一個只想要個賢妻良母,容不得她這一份張揚的人家, 到時候恐怕不是接親而是結仇了。
就因為這個, 三清剛開始都是托陳景往武人堆里找去。來京城這么久沈二柏也帶過好些麒麟軍里關系好的兄弟來家里吃飯, 一是帶過來認認門,二也是互相認識認識。
陳景在京城沒根基,翰林院說是清貴但沒爬到高位的時候也只不過有個虛名, 手里半點實權都沒有。麒麟軍里的幾個副將參將倒是有權有人,但本朝重文輕武,武人又實在辦事沖動些。
兩邊各有所求,畢竟不管是文官還是武職都還是官場中人,總歸多個朋友多條道兒,時間一長大家也就都成了朋友。
這次沈二柏要走,離京之前更是做東把陳景和他幾個生死弟兄都叫上,去外邊叫了桌上好的酒菜,就是為了相互托付。如今陳景主動找上門去, 幾人還以為出什么大事了。直到問清楚這大事是喜事,才高高興興的把事情給攬下。
都是軍營里的將領, 認識的人不少行動力也特別快,幾天的功夫就與沈二柏關系最好,同為副將的張清便帶著好幾幅小像上門來了。
“陳大人,三清妹子, 這些可都是咱哥幾個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都是人中龍鳳, 就沒有半個不好的。”
張清家世代習武,從爺爺那一輩兒起就在軍營里打滾,只不過爺爺和爹運道不行一直都沒能掙出一份像樣的功業來。直到張清這一輩兒,才福大命大有了起色。
“張五哥您還是悠著點說吧,真有那種連半個不好都沒有的郎君,還能都到了您手上給我們相看啊,早就不知道被多少好人家搶著要去了。”
三清才不信張清的話,這些粗老爺們只要是一個鼻子兩個眼還能用,能走能動就都是人中龍鳳,要不是鄧晚晚情況特殊些,她都不會把心思放到那邊去。
張清聽了這話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反而順著三清的話連連點頭,“妹子這話沒錯,這年頭誰家的姑娘都是好姑娘,偏混賬小子遍地都是,要想找個四角俱全品行樣貌都過得去的郎君,哪有那么容易。”
剛還說自己手里的都是人中龍鳳,這才幾句話的功夫連四角俱全的都難得了,這折扣還真不是一點半點。好在陳景和三清不在意這些嘴上閑談說的,照樣仔仔細細把張清帶來的小像一張張的挑,一家家的看,最后七八家里也就挑出來兩家。
本朝民風開放,就算是沒出嫁前男女雙方家里相看,也能叫孩子們見見面。鄧晚晚家里人雖不在京城,但萬通鏢局那么大個產業立在那里總不是擺看的,最后和胡頭兒鄧晚晚一商量,便把見面的地兒定在萬通鏢局的別院里頭了。
頭一家上門來的,是麒麟軍里參將烏家,烏家家世在京城武將堆里不顯,但擺在鄧家跟前那是綽綽有余。也就是萬通鏢局的名氣夠響,要不然怕是人家還看不上。
也許真是武將出身,烏夫人一進門就好生夸了一番萬通鏢局的氣派,和鄧晚晚的標致漂亮,那夸得陪在一旁的三清都覺得有些過頭了。
可有道是天下沒白吃的午餐,自然也就沒白挨的夸。剛夸完大家伙臉上的笑意還沒收呢,人烏夫人就開始挑起刺來,一路從大門口走到別院,就挑了一路的刺兒。鏢局里哪里布置不好,哪里方位不行全被她說了個遍,說得跟著一起來的烏小公子臉都通紅,一個勁的扯他娘。
偏這位夫人還不過癮,又拉過自己兒子好一通夸,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要不是烏小公子頂不了烏大人的差事,家里又舍不得小兒子去軍營里掙軍功,到時候分家又怕小兒子分不了多少,也不會想結這門親。
這話說得實在難聽得厲害,胡頭兒要不是到底怵烏家背后有麒麟軍,怕不是就要一拳頭攮上去了。最后還是三清干脆把身子一橫,攔在別院門口,只說今天身子不舒服就不招待烏夫人,這才把人給弄走。
有道是開門紅開門紅,要得就是個吉利。現在頭一家就來了這么個喪氣人,不管是三清還是鄧晚晚和胡頭兒都有些高興不起來。可不高興事情還得辦,對家都說好了總不能莫名其妙又不看了,真要是這樣以后再想托人說親事可就難了。
所以兩天之后第二家還是如約而至,這一回來的不是官家人了,是張清夫人娘家的世交宗家。家里世代在京城開武館,說來跟萬通鏢局也算半個同行。只不過萬通鏢局算是外來闖江湖的,而宗家是地頭蛇,扎根在京城開枝散葉的。
這一回來的宗夫人就比上一個好多了,說話干嘛的都和氣,到了別院坐下跟三清和鄧晚晚都聊得挺好。就是身后跟著的少爺是個寡言的,進來這么久了竟然連頭都沒抬過一回,鄧晚晚往他那邊看了好幾眼愣是沒看清楚人長什么模樣。
到最后還是人宗夫人把話給說分明,孩子是好孩子就是世代的以武藝立身,沒想到這一輩兒出了個靦腆性子的孩子。宗夫人又只有一個兒子,就一直想著給兒子找個厲害老婆回去,現在聽到有鄧晚晚這么個人,可不巴巴的就找來了。
只不過人家家里也有個武館,宗夫人的意思十分清楚,真要是親事能成,往后一定要以宗家為重,以后要把整個宗家武館給扛起來。要是武館有事,希望萬通鏢局這邊還能搭把手那就是最好了。
不過再是武館要緊,傳宗接代也不能落下,總夫人一輩子遺憾的事就是沒能多生幾個兒子。要是鄧晚晚過門,到時候孩子不能少生,反正是越多越好。
鄧晚晚聽著這話聽得牙酸,實在是忍都沒忍住,沒好氣的問了一句,這么多事都是她的事,那宗小少爺干嘛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