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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沒說錯,我今天來就是來道別的,等過完年調令馬上就得來,到時候來不來得及再過來跟你好生說說話就不一定了。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再回來,我們這種身份到了地方就不好擅自離開,到時候要是有機會,你可得來看看我。”
前邊說了那么多到最后還是的得把分別的話說出口,說完兩人都有些沉默。好在兩人都不是矯情人,三清只心緒只低落了一小會兒,便立馬起身把已經準備好,路上兩人能用得著的東西一股腦給了林嬌,權當做一番心意。
林嬌專門過來道別之后,時間好像就真跟踩了風火輪一般,一轉眼就到了年三十。這是三清嫁給陳景之后過的第三個年,但也是第一個肚子里有個孩子的年,寓意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晚上一家子吃過飯之后,蕊兒就拉著小鈴鐺幾個丫頭去院里放煙花炮仗去了。晚上子時的時候還得吃餃子也睡不了,陳景干脆就把屋里的窗子打開,把桌子火盆都靠近窗戶擺好,又燙了兩壺酒來和三清對坐小酌。
三清雖說懷上了,但也還是開了一壇果酒陪著,反正喝到嘴里甜絲絲的也不醉人,出不了什么大差錯。
“晚上吃飯的時候蕊兒一個勁的問過完年先生什么時候來,這是怎么了?之前也沒見她這么好學上進。”
院子里孩子和丫鬟們玩玩笑笑,兩人對坐閑談不自覺的話題就到了孩子身上。吃飯那會兒陳蕊兒一個勁的暗示明示等過完年,就趕緊把先生再請來,陳景都有些驚了,難不成自家還得出個女才子不成。
“哪跟哪兒啊,你閨女那是堵我嘴呢,就怕我跟你告狀。”三清一說起這事就哭笑不得,打那天自己說要教她管家起,兩人就跟貓捉老鼠一樣一個追一個躲的,比當初不愿跟先生讀書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全家都把這當個樂子看。
三清總覺得喜歡不喜歡是一回事,會不會又是另一回事,陳蕊兒今年虛歲也十一了,再過幾年說不定都有人上門來給孩子說親事。這個家里不管是金氏還是陳景,或者蕊兒的外祖家可沒誰打算把孩子當個老姑娘養在家里不嫁人。
既是要嫁,那該懂的該明白的就都得明白,要不然孩子懵懵懂懂嫁出去,不光她自己要吃虧,自己這個繼母也得跟著被人戳脊梁骨。畢竟孩子是跟在自己身邊過日子,最后什么管家過日子的本事沒學著,可不就是自己這個當繼母的沒教好。
“喲,這事你怎么不跟我說呢,你這懷著孩子呢不能老操心,這事你別管了,等過幾天我去跟蕊兒說。”陳景再沒想到內里還有這個彎彎繞,當即就不肯讓三清再操心這事,“孩子還小,有什么事等你肚子這個出來了再說也不遲。”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最近在外邊不也事多嗎,這點小事用不著跟你說。”
陳景嘴上雖說著謝云兩家的事不著急,等過完年再說也不遲,但其實行動上一點都沒耽誤。每天白天在外邊做了什么三清不清楚也沒問,但這幾天回家之后他也總是待在書房搗鼓著什么,要說這里邊沒事三清可不信。
“再說以前沒懷孩子的時候不覺得,懷里孩子才發現懷孩子才是最輕松的,反正孩子在肚子里待著,也沒別的可多想的。
但要是真等孩子出來了,那才是又忙又累又操心的時候。我也不瞞著你,真到了那會兒,我的精力肯定大半都在這個小的身上,再要分出時間來教蕊兒這些,怕是就不夠。”
三清從沒瞞著陳景自己的態度,她對陳蕊兒能盡職盡責,但真要說親疏遠近,這里邊怎么會沒有區別呢。
“我也是第一次做母親,沒妄想做到盡善盡美,只能盡力罷了。你要是真想幫我啊,等過完年就去跟你閨女說,老老實實跟我學上一段時間,學會了我也就不煩她了。”
第66章 ·
“小心點, 別著急別磕著碰著,今天搬不完明兒繼續搬就是了,千萬別傷了自己。”
過年時翰林院里也有休假, 兩人都在家里貓冬的時候時間就過得特別快,一眨眼的功夫就過了正月十五, 再一扭頭就都到了開春, 天氣都暖和了。
過年前的時候陳景就已經把銀子給了謝竹, 謝竹早早的就把新宅子該辦的手續給辦下來。這會兒三清正好過了孕期前三個月,自然也就把搬家的事給提上日程來。
“行了,這些小事你別管, 說了讓你先上馬車去新宅那邊你又不聽,那就老實站在這兒別亂動,待會兒真磕著你才是了不得了。”
這個小院說來前后也住了有快兩年的時間,又陸陸續續的添了這么多人,一大家子的東西平時放著不顯,現在到了要搬家的時候,東西搬出來簡直多得叫人沒地下腳。
偏好像什么都用得上,扔了哪個以后到了新宅那邊都得做難。所謂斷舍離三清從開始情理東西那天就喊起,喊到今天也沒見真扔了什么, 就連廚房里一小砂鍋都沒忘了帶上,畢竟全家都覺得那小鍋子燉出來的豬肉粉條比什么都香。
“我就看看怎么了, 我都快站到墻角了還礙著誰的路了,你別瞎操心行不行。”三清一聽陳景這么說眼睛立馬瞪得老大,嘴噘得能掛個茶壺,從頭到腳都寫滿了不服氣三個字。
“我這怎么是瞎操心呢, 你瞧瞧這院子里多少人,你這會兒看著是站在旁邊了, 難不成你就一直站在這兒不動?再說你不動滿院子的人不都在來來回回,萬一哪個粗心大意的撞著你……”
“得得得,二爺您別說成不成,我不站在這兒還不行嗎。我坐下,誒,我就穩穩當當的坐在這里,誰都挨不著我總行了吧。”
三清有時候覺得懷孩子這事不光考驗的是自己,還順道把陳景給難住了。過年那幾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好太肥,原本一點反應的三清突然孕吐起來,一吐還一發不可收拾,直吐了半個月才好。
吐得三清自己都煩了,最后干脆不吃,不吃不就不吐了嘛。可這么一來就差沒把陳景給急毀了,哪怕現在已經過了孕吐的時候,他的習慣也沒改了,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三清的事他都得管著,好好的二爺活生生操心成了二大媽。
但三清天生就不可能是個聽話的好孕婦,更不是會聽二大媽話的好寶貝,這會兒聽著陳景絮絮叨叨個沒完,非但沒聽話,反而還就近從剛剛路過自己的四喜手里拿過一張小凳子來,就地坐下了。
偏臉上還擺出一副你看我是不是很聽話很貼心的樣子,只差沒把陳景氣個倒仰。好在兩人之間還有別人,來幫忙的鄧晚晚和胡頭兒一個掰著三清的肩膀,哄著她轉了個方向不再臉沖著陳景,胡頭兒也放下手里的東西,連拉帶拽的把陳景給拖開,這才好懸沒讓兩人真吵起來。
“姐,你這是干嘛啊,陳大哥不也是關心你嗎,何必這么戳人家的肺管子。剛剛你沒瞧見他那臉色啊,紅了黃黃了綠的,我都怕他被你氣出個好歹來。”
鄧晚晚原本過完年就要出門押鏢的,但一想到三清這邊要搬家,就專門把活兒都給推了留下來,今天也是一大早的就過來了,忙前忙后的半點不見外,連三清都說到時候得在家里給晚姑娘留間房,要不然都對不住人家這么幫忙。
“你光看見人前我氣他,沒見過人后他把我氣成什么樣子,我跟你說我就是故意的,就得讓他知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至于把我管得死死的嘛。”
三清也是逼急了,自從自己開始孕吐起,陳景管自己就管得越來越不像話,剛開始的時候自己還能靠撒嬌賣癡糊弄糊弄他,后來這些都沒有用,只能是跟他硬剛。
要不然他能每天都叫大夫到家里來號脈,一日三餐吃什么喝什么,晚上幾點睡早上幾點起,中午什么時候午睡,下午又幾點得起來,都能給她掐得死死的,真是要了命了。
“管你還不好啊,真要跟我家那樣不管是我娘還是家里那么多姨娘,不管是生兒子還是生女兒,哪怕是生個哪吒也不帶多問一句的,那才是哭都來不及呢。”
鄧晚晚沒想到三清還能抱怨陳景多管了她,立馬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以往從來什么事都站在三清這邊的人,第一幫著陳景說話,“再說我以前聽鈴鐺說過,說是前頭那位就是生你家大小姐的時候出事走了的,現在陳大哥要緊一點也是正常,你就忍一忍吧。”
“不忍,憑什么我懷了孩子還得讓我忍這些啊,要忍他去忍。再說了,這世上一年到頭生孩子的多了去了,真要怕那就干脆別生,也也干那檔子事。現在該辦的事辦了,孩子也來了知道怕了,晚啦!”
三清其實也隱約感覺到了自己自從懷了孩子之后,脾氣就日漸大了起來。以前還愿意想個迂回的方式來達成目的,現在就想直來直往,有時候那脾氣能沖人一跟頭。
但知道歸知道,改卻沒法改,鄧晚晚也不笨,看著這架勢就知道并不是自己能解決的問題,也就只摸摸鼻頭不說話了。
三清的抱怨陳景怎么可能一點不知道,可是他也管不住自己的心,被胡頭兒扯到另一邊的拐角處好一通數落,不該他跟懷孕的三清計較,也有些垂頭喪氣。
“胡大哥我知道你要勸我什么,我也覺得是不是我不正常,有點什么風吹草動都緊張,有時候我都想這孩子要真可以的話,還不如我自己來生,反倒省心得多。”
“嚯,快得了吧,生孩子這事要命,我寧愿多走十趟鏢也不愿生孩子。我家那婆娘能生,早些年肚子就沒空過,都那樣了照樣每次都跟鬼門關上走了一回一樣,你啊就別說那大話了。”
胡頭兒家里孩子多,年歲隔得也近,那些年為了生孩子夫妻兩人沒少吃苦頭。但胡頭兒總說自己在外邊掙錢再苦也苦不過他家里婆娘去,所以這會兒聽陳景這么說,只覺得這位探花郎真真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嘖,你這是勸我嗎,你這不是火上澆油嗎?”陳景原本以為胡頭兒怎么也得說些寬自己心的話,沒想到他倒好,哪兒疼往哪兒戳,要了命了。“得得得,不說了不說了,趕緊的搬家吧,等到了新家還得開火做飯,晚上的酒能不能喝好,就靠您了。”
鬧歸鬧,今天畢竟是個好日子,兩人又沒什么了不得的矛盾,等把院子都給搬空之后兩人又好了。不光好了,還肩并肩站在陳家小院門口看了良久,最后還是陳景見不得三清淚眼汪汪的,把人摟著上了馬車才算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