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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御看到戲臺子上帝王扮相的戲子,正摟著一名嬌艷打扮的戲子,又見魏枝枝氣急的模樣,悄悄勾了勾唇道:“正好,孤現(xiàn)下也想去看馬戲,走罷。”
馬戲這頭更是嘈雜,臺上緊緊敲鑼打鼓,臺下時時拍手叫好。觀眾也沒有固定的位置,只隨著表演的藝人與動物東湊湊西走走。
趙之御也是一點(diǎn)沒看進(jìn)去,他只跟緊了魏枝枝東晃晃西晃晃,眼神一刻都不帶飄忽。
魏枝枝正盯著臺上的猴子瞧得起勁,絲毫沒有注意到人群中緩緩靠近她的幾個男人。
“小心!”
就在這時,人群中響起短促尖銳的吹哨聲,臺上的猴子突然發(fā)了瘋,直直朝著魏枝枝的方向沖來。
周邊立時陷入混亂,臺上的藝人急急奔著去抓猴子,觀眾更是尖叫著四下逃竄。轟亂之中,魏枝枝只覺眼前一黑,有人將什么東西套在了她的頭上,而后用力拽上她的胳膊,扛起了她。
她此刻已是嚇得全身發(fā)軟,只嘴里不停念叨著“殿下”,到處尋找哪怕一絲趙之御的氣息。
趙之御朝著魏枝枝喊完小心,便伸手制住了瘋猴,又立馬轉(zhuǎn)身追上扛著魏枝枝的男子一伙:“放開她!”
魏枝枝隱隱約約聽到趙之御的聲音,便在那男子身上掙扎了起來,更是拳打腳踢,力道不小。
那男子顯然有些受不住,一把將魏枝枝摔到地上:“臭娘兒們。”
趙之御上去便是給那男子一腳,而后靠近被黑布蒙頭的魏枝枝,卻被另外三個男子同伙攔了下來。于是幾人打斗了起來。
幾個回合下來,趙之御漸漸體力不支,撂倒三人之后,對上最后那名男子顯然有些吃不消,胸背被他打了幾掌,更是吃痛不已。
此時魏枝枝在地上挪動著身子,又虛弱地喊了幾聲“殿下”。
趙之御聞言,立時蓄力,強(qiáng)忍著疼痛朝著那男子沖去,卻見眼前白光一亮,那男子從褲腿邊上拔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并非朝著趙之御而來,而是直直準(zhǔn)備對著一旁魏枝枝捅去:“老子偏要你死一死!”
趙之御瞳孔猛縮,縱身撲到魏枝枝的身上。那男子將手腕一轉(zhuǎn),順著力道直直插入了趙之御的后背。
“嗯···”
魏枝枝只覺身上一重,而后聽得一聲趙之御的悶哼,再是什么東西哐當(dāng)落地。
此時門外響起坯婉婉焦急的叫聲:“這里這里就在這里?!?
魏枝枝頭上的黑布被掀,適應(yīng)了突然而來的光之后,她瞧見一隊官兵跪在身前,帶頭的那位朝著趙之御大喊:“殿下千歲,卑職救駕來遲!”
此時趙之御虛弱地?fù)]手,張開毫無血色的雙唇:“追?!?
魏枝枝順著趙之御的雙唇向下,才發(fā)現(xiàn)他背后直直插了一把匕首,地上還在不斷聚集著他的鮮血。她急忙起身跪到趙之御的身旁,用手捂著嘴,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掉:“殿下···殿下···”
而后她馬上朝著就近的侍衛(wèi)喊道:“快將殿下帶回去!”
趙之御雙眸一直追隨著魏枝枝的臉,此刻終于緩緩合上。
*
聽了眾人七嘴八舌之后,魏枝枝才知在戲樓里,趙之御替她擋了一刀,身上更是因著打斗受了好幾處傷。
于是她便令人帶了話給相府,自己在重華殿守了一晚上,親自替趙之御喂藥擦汗。間或她在重華殿里頭走了幾圈,看著熟悉的案頭,塌座,燈架,一書一頁,一葉一花,心里便想起了往日在殿里做侍讀的種種。
一邊是趙之御為她不顧性命擋刀,一邊又是他困她八年之舉。趙之御對她的特殊不容置疑,卻是來得令人過于沉重。
魏枝枝心里的反復(fù)掙扎,就像現(xiàn)下的重華殿,于六月因著趙之御受傷喊冷生起了炭火,炙烤之下,令人悶得喘不過氣來。
魏枝枝干脆不去想,又替趙之御擦了擦汗,呆呆地望著他放空,見他臉色慢慢紅了起來,她吩咐宮人將炭火熄了。
終于等來了太醫(yī)一句“殿下平安”之后,魏枝枝也悄悄地離開了重華殿。
第54章 喜事一樁
魏明一邊在書房里頭來回踱步, 一邊聽著魏枝枝回憶河坊街發(fā)生的事。他聽到最后,一臉不可置信地對上魏枝枝說道:
“就這樣?”
魏枝枝抬眼一懵:“爹爹,如何叫就這樣?”
魏明發(fā)覺自己唐突, 于是正色道:“爹爹想說的是太子為你豁出性命,你就這么悄無聲息, 不辭而別?”
魏枝枝聞言一頓。
她昨日見到趙之御背后血淋淋的樣子, 心里那一面堵了許久的墻轟然倒塌,一陣驚濤駭浪沖出, 她的身子便也隨著這陣江浪不管不顧朝趙之御沖了過去。
而后自己又是如何到的重華殿現(xiàn)下已記不起來,只知道當(dāng)時一路上都提著顆心, 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淚, 甚至還在心里想過, 若是趙之御醒來,她便什么都放下。
直到太醫(yī)替趙之御診治之后說他無性命之憂,利器角度偏, 插入的力道不深, 只傷其皮肉并未傷及內(nèi)里, 她才好好地在殿內(nèi)坐下來, 長長舒一口氣。這一坐心里平靜了, 她才后知后覺自己是如何被沖昏了頭。
趙之御即便躺在床上閉眼不動, 手卻還將她的袖角抓得死死。重華殿內(nèi)那種熟悉的沉悶與窒息感又撲面而來。
放下什么放下。且不論她被蒙了頭看不清當(dāng)時的情景, 更是不知趙之御是如何撲上來的。她怎能聽一陣七嘴八舌,便篤定了趙之御是為了替她擋刀撲來,這萬一只是恰好打斗受了傷呢。當(dāng)時若是換成了別人被抓,他大抵也是要去救人的罷。
她已經(jīng)迷迷糊糊入了他八年的牢籠,如何又要為此自我感動再背上他舍身之債,那才是真真沉重之至。她可不是被沖昏了頭?
可萬一趙之御真是為了她舍命相救呢?她在床榻邊上想得頭暈, 更是盡力偏過頭不去看那床上之人。
與其說她是悄無聲息地走,倒不如說她是內(nèi)心掙扎到落荒而逃。
魏枝枝再抬眼時,眼中已是清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