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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之御只雙手在她手臂上下撫了撫,似是回應她,雙眸仍一動不動地盯著南閣老爺的動作。
“這南閣是熱鬧的地,卻不是看熱鬧的地。” 南閣老爺突然朝周圍望了望,嘆了口氣。
陵顯聞言,立時反應,對著身邊的人吩咐:“去,讓人都散了。”
賓客散去后,南閣老爺又朝向趙之御,眼眸含笑說道:“眼前路不堵了,這位年輕人可行路方便?”
趙之御兩手繞過魏枝枝的身子,將其圈緊在懷中,而后雙手合攏,朝南閣老爺拱手:“謝南閣老爺方便。”
魏枝枝被趙之御帶走之際,又回頭望了一眼那南閣老爺,她總覺得他的眼神,還有那神態,好似在哪兒見過,卻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
外人看來,魏枝枝是一路被趙之御半扶著回房的。
只有魏枝枝知道,她幾乎是腳不著地地被趙之御半抱回房里。
一回房,便被他一把抱起坐上了桌案。
“哪里疼?”
趙之御將她放下的瞬間,便急急盯著她的腿看,試著搜尋哪里有異樣,更是差點便要上手翻那腿上的柔紗。
魏枝枝被他這不管不顧的架勢弄得怔楞,更是看他一個大男人這般盯著自己的腿瞧,登時紅了臉,囁喏道:“不···不疼,沒有···受傷···假的。”
趙之御這時才將視線往上移,沿著雪白腰身,向上到只堪堪裹住關鍵部位的紅布,再向上到線條優美的鎖骨與肩頸,最后定到她微紅的臉。
他啞聲道:“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魏枝枝此時卻是一臉無辜地看著趙之御:“不知殿下何意?”
趙之御冷哼一聲,執起案上的茶盞便咕咚咕咚將其見底,微怒道:“誰令你擅作主張,去扮那舞姬?”
他說到這,收了收眼底的怒氣,恢復了些理智,軟下聲調接上一句:“只會壞孤的好事。”
魏枝枝聞言卻是皺起了眉頭,耷拉下腦袋悶聲道:“臣見殿下煩憂,便以自身涉險,如今殿下卻怪臣,叫人寒心。”
趙之御無奈搖頭,而后將兩手攤開給她看:“你這涉險,叫孤既沒拿到朱雀牌子,還為你與鳩茲的頭號商隊起了爭執,你自己說,孤只是口頭怪罪于你,可是予你最大的恩典了?”
魏枝枝思量著趙之御的話,轉了轉眼珠子:“與鳩茲商隊爭執是殿下您自己起的事,臣希望殿下別把這頂帽子也扣在臣的頭上。”
趙之御垂眸頓了一會兒,而后抬眸直直看向她的眼睛:“那你是覺著不與孤商量,沒有孤的命令便去涉險可是扣在孤身上的帽子?萬一孤不在,萬一孤擋不下來,萬一陵顯難以對付,萬一中途來的南閣老爺不是個善茬,萬一”
魏枝枝聽到這里,不自覺嘟起了雙唇,顯然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出口卻是:“臣知錯了,臣下次一定謹記凡事不擅作主張,凡事與殿下商量,凡事等待殿下定奪,凡事都考慮著“萬一”縮在殿下身后。”
趙之御聽完搖搖頭,繼而慢慢湊近她說道:“孤發現,是不是這段時間孤對你太好,你便還···與孤嬌氣起來。”
魏枝枝并未聽進趙之御話中的“嬌氣”二字,如今一身紅裝,她也并未發覺自己話說出口帶著嬌嗔之味,有何不妥之處。
她只仗著趙之御此刻沒有生氣的跡象,又急著為自己辯解:
“更何況,此次臣可沒壞殿下的好事!” 魏枝枝說著,便從身后抽出了一個牌子,而后將牌子上的系繩套到自己手指上。
一松手,一個刻著朱雀圖案的牌子立時在趙之御的眼前晃悠。
趙之御的雙眸一亮。他一把從魏枝枝的手上拿過朱雀牌子細細看來:“你如何拿到的?”
魏枝枝卻是被問得一怔,回道:“殿下不清楚?難道不是殿一步步給的提示?”
她認為自趙之御抱她進屋后,便一直在賣關子,與她兜圈,死活不承認她在海棠閣如何見招拆招,將他給的鉤子一步步都接得明白。畢竟依照趙之御的習慣,令他好好夸她一句做得好,并不是那么容易。
趙之御卻也是跟著一怔,然而他又很快鎮定下來:“你說說,孤如何給的你招式?”
原來他在等她自己邀功。
魏枝枝這般猜測趙之御的問話,便一五一十地回憶了一遍在海棠閣的事情:
“殿下先是將臣從墊子上扶起,實則是令臣能全面檢查陵顯的穿著,而后殿下又與陵顯拉扯臣,實則是給臣制造假摔的機會···如此這般,臣便得到了朱雀牌子。”
趙之御聽完魏枝枝這般左拆解右拆解,輕咳了好幾聲,此時他朝她挑了挑眉眼:
“嗯,不錯···果然是孤選的好侍讀。”
他又似是想起了什么,神情轉瞬肅穆:“不過如今我們既得了陵顯的朱雀牌,怕是馬上要被發現,現下需得馬上離開南閣。”
魏枝枝卻是伸手捂了個呵欠:“可是臣卻是困極了,可否明日再走。再說···”
趙之御正要出口說不行。
魏枝枝緩緩補上:“這牌子根本就不是陵顯的,臣拿的是他手下身上的牌子,就是那個站在他旁邊的年輕男子身上同個位置掛著的。
摔倒的時候臣偏了個身,看起來擦過陵顯的衣袍,卻是將手伸向那年輕男子的腰間。
手下奔奔走走的容易丟東西,所以一時半會兒,他們怕是不會懷疑到我們偷了牌子。”
趙之御聞言若有所思。忽地嘴角輕扯,一步步湊近魏枝枝,直到兩人鼻尖快要碰上之時,停了下來。
“孤的魏侍讀,可真是越來越厲害。”
魏枝枝被這么近的距離惹得渾身一顫,更是嚇得瑟縮,下意識便將滑落在手肘上的紅紗攏了攏,試圖用這薄薄的衣料遮擋住一些女子嬌軟,更是試圖遮住內心的羞澀。
“殿···殿下,過譽了。可···您也不必靠臣如此近。”
方才魏枝枝這么一攏的動作,正好令柔紗也拂過趙之御撐在她腿邊的手。
“近些,才能令魏侍讀看清孤每一句話之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