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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趙之御才知道魏枝枝睡覺時竟是如此的不老實。不停翻身不說,還總喜歡往他身子上擠靠,弄得他一退再退,差點直接摔下床來。
于是他索性不退了,任由她后背靠貼著自己的胸膛,整個身子完完全全地被罩在他的身影之下。這樣倒是令她后半夜安安分分,卻是令他不安分。
隔著薄薄的衣料趙之御感受到她軟軟肌膚相貼,還常被若隱若現的女子香氣挑撥,體內的熱氣因著懷里小小一團暖意磨蹭,已是毫無忌憚地上躥下跳。
這簡直比連夜批折子還要辛苦上一萬倍。
當夜,《太子起居錄》載:
太子起夜七次,七入浴堂,喚冷水凈身。
翌日,宮里浣衣局的洗衣宮女們不好過。
只因上頭指示,這浣衣局做事不細致,叫太子穿了不干凈的衣裳,便是讓他們將太子的衣裳全都要重新下水三四次。
重華殿的被褥亦是被宮人拿去又洗又曬。
*
這頭出宮的攆轎里,坯碧蓮笑得得意。
她今早醒來發現自己在重華殿已是一喜,又聽說是太子救她回去的,更是欣喜得不行。
再稍稍一打聽,不得了,只因眾人皆知昨夜重華殿就她一個外女在里頭,正殿偏殿且不說,就是那浣衣局洗衣洗被褥的動靜,已是足夠叫外人想象。
“殿下,眼下這關于您昨日···這跟坯姑娘相關的閑言閑語,是否需要奴去訓導一番。”
原福回宮時,已是隔天的正午,他知曉了昨日這一番事后,更是急急去找了自己的主子。他當然知道太子殿下斷不是會做出如外頭傳的因那坯五姑娘而夜起七次喚水的事情,一問才知,昨日寢殿還睡了個魏侍讀。
“就讓他們這么傳著先,暫于孤有益。全讓那坯五姑娘擋了,至少眼下不會再有鶯鶯燕燕的煩惱,耳根子清凈。”
趙之御又似是想到什么,抬眼問原福:
“魏侍讀今早···”
原福立時會意,回道:“奴差人問過了,魏侍讀在您離開寢殿后約摸過一個時辰醒的,醒了便就喚了車回府。”
趙之御似看非看那手中的折子:
“沒說什么?”
原福一臉難色:“問了幾句太子何在,沒別的了。”
趙之御聞言皺著眉頭動了動手腕,只嘆了口氣:“至少還想著問句孤。”
而后他又轉了話頭,一臉肅穆:
“那頭有消息了?”
原福當即呈上一份文書:“奴已查到了一些關于沈侯爺與商隊的線索。”
趙之御撫了撫手上的扳指:“好,生辰宴過后,沈侯爺大抵按耐不住要與那頭聯系,你且繼續查。孤,該是時候去鳩茲走一趟了。”
第29章 犬與惡人  可惡人之心卻無法與之相比,……
魏枝枝從宮里的馬車上下來后, 徑直小跑進了自己的屋子,啪的一聲甩上雕花木門,將自個兒埋進錦被, 愣是不肯出來。
虞氏前前后后來喚了她好幾次,皆是被打發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
魏枝枝從綰色錦被里猛地探出身子, 跟著用力甩了甩腦袋, 似是不得紓解,又悶聲大喊。
此刻站在旁邊本是大氣不敢出的玲兒, 見小姐終于有了動靜,放下手中的洗手盆子, 長舒一口氣:“小···小姐, 可是有何心事?”
心事談不上, 她魏枝枝倒是心氣不順得很。
(殿下一夜都未離開過這寢殿···更是未離開過魏姑娘身邊。)
(殿下說魏姑娘睡覺甚是不踏實,特地吩咐奴將這安神的藥令姑娘帶回去。)
(殿下還說,若是姑娘覺著后背難受, 可帶這玉膚膏回去涂上。)
早些時候, 重華殿內, 芙蓉帳頭, 魏枝枝被伺候著起身洗漱完畢時還是一臉懵懵然, 直到聽得一旁蘇嬤嬤一番殿下東殿下西的囑咐后, 頓時羞得臉兒通紅, 便是當時問的“太子何在”也不想知曉個答案,逃難似地急急從重華殿離開。
若說昨晚那些朦朦朧朧的觸碰與熱意,叫魏枝枝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那么蘇嬤嬤的這番特地說明倒是一字一句令她在心中拼湊出了趙之御與她共臥帳暖的畫面。
即便已在回府的馬車里頭,魏枝枝仍能不時感受到自脖頸后邊吹來一陣陣熱氣,不自覺顫栗。
甚至叫她恍惚間想起不久前在重華殿的醉酒之際, 恰似影影綽綽,有那趙之御在跟前靠近的模樣以及微微飄動的帳紗。
魏枝枝已是不敢再細細想下去,實是叫人···叫人面紅耳赤。
雖然趙之御對她做的這些舉動皆可歸因為所謂的情急之下,便再說外人眼中,堂堂太子對這么個侍讀如此關照,應是令本人感恩戴德。
可于男女這一層關系,到底是他在肢體上越了個大線。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卻還這般肆無忌憚,且皆是在她不清醒的時候,若是要計較,該是可以罵他一聲登徒子。
但到底是沒有底氣罵出口,因為真正令她心氣不順的是自己當下的反應。
“玲兒你說,若是人在困極的時候,該是無法分辨清周邊的一切,便是做的事情也都并非順應著本心,你說是這樣對嗎?當然我是說假設,假設人困極了,即便身邊躺了個惡人···也會···也會不覺得是個惡人嗎?”
魏枝枝突然皺起眉頭,向著玲兒發問。
“小姐的話,玲兒聽得不是很明白。” 玲兒卻是被問得一頭霧水,只無措搖搖頭。這么突然又奇怪的問題叫她在心里頭拆解個半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