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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紀紹輝道。
“呵呵,大老板別裝了。來咱們縣的都是挖煤的,不過現在行情不太好,我們這個地方又太閉塞,交通不便利,好煤堆成山高,一放就是三四月,這些優質好煤銷不出去,全部都被一群黑心豬糟蹋了?!?
紀紹輝問:“不是有一條省道通民石縣嗎?”
“那路破啊,要翻過四個山頭,過一個隧道,最快的速度也得需要4個小時才能到縣城,而且路況危險,經常發生交通事故,更別經過運煤的重型貨車了?!?
紀紹輝想了想,道:“我們晚上過去看看?!?
“老板您別逗了,省道上沒有路燈,去找死啊?!?
傅笑寒從錢包里拿錢給小販,看著紀紹輝的臉,道:“輝,太晚了,明天去看!”
紀紹輝表情為難,他也不想去,可是身上的責任與擔當不允許他隨心所欲:“明天我怕沒時間,如果你累的話,我自己一個人去,很快就回來?!?
“工作狂?!备敌吐暤馈?
紀紹輝笑了笑,“我也不愿意你跟著我辛苦,你先回賓館休息,不用擔心我?!?
傅笑寒在心中嘆了口氣同,他怎么舍得讓男人一個人辛苦,他果斷地撿起紀紹輝放在桌上的車鑰匙,喝完杯中的啤酒,“走吧,我陪你。”
填飽肚子,兩人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不少,紀紹輝搶在傅笑寒的動作前,坐在駕駛位,“我來開車。你白天一直在開,現在瞇會兒眼?!?
“好。”
高配路虎的性能此時此刻顯示得淋漓盡致,山路崎嶇蜿蜒,但坐在里面并不覺得難受。白色的車身很快湮沒在濃黑的夜色中,道路一側是長著野草的山體,另一側則陡峭的斜坡、懸崖,路邊僅有幾根象征性的水泥欄桿佇立,萬一發生車禍,欄桿根本起不到任何保護作用。
道路上的車不多,偶爾經過幾輛貨車,眼前的路坑坑洼洼,車十分難開,紀紹輝繃緊神精,滲出一身冷汗,不敢踩油門,生怕開太快出什么意外。
眼下的路況應該和他查閱的資料、燒烤攤主的說法基本一致,運輸系統如此糟糕,難怪這個地方蘊藏豐富優良的天然煤礦,但整體經濟水平依然遠遠落后。紀紹輝了解了情況,便按原路返回,提前結束今日的考察。
轟隆——山谷間回蕩著驚雷的聲響,隨后,一道道白光從天而降,照亮了一座又一座高大的山體。
車里有些悶熱,紀紹輝稍微打開了點車窗,涼涼的夜風是天然的溫度調節劑,紀紹輝深吸氣提醒,卻聞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兒。
大風往里車里倒灌,紀紹輝又把車窗閉合,好像要下雨了,山里的天氣說變就變,轉眼間,豆大的雨珠伴隨刺目的閃電灑落在玻璃窗上,密密麻麻,發出砰砰的撞擊聲。
紀紹輝看了眼導航,不用太多時間,他們還有8公里就能進入縣界,躲避這場突如襲來的大雨。
看導航的時候,他側目瞥了眼熟睡的傅笑寒,心情突然愉悅,難得傅笑寒不用吃安眠藥就睡得如此香甜,早知他這么疲憊,應該讓他先回賓館休息。紀紹輝集中精神,不禁加快了車速,想早一些到達縣城。
又是一道陰森慘白的電光,隨之是震耳欲聾的響雷,紀紹輝借著刺眼的光,突然在后視鏡中發現一絲詭異。
不知什么時候,在離路虎不到50米的距離之外,始終有兩輛小黑車保持勻速,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后面。
閃電一瞬而過,窗外又恢復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紀紹輝大腦里飛快回想他們這一路的遭遇,那輛車,從他們上山時就開始跟蹤。紀紹輝再次加快車速,緊跟著叫醒睡夢中的男人。
“小傅,別睡了,有人跟蹤我們?!?
跟蹤!傅笑寒打了一個激靈,身體好似被電流擊過,瞬間恢復了清醒。他毫不猶豫跨到后座,臉貼著玻璃觀察路虎的后面。
“看到了?”紀紹輝緊張地問。
“嗯。”
“可惡,路不好走,不好甩掉那輛黑車?!?
黑車上的人察覺到路虎的加速,跟著提速,但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不要命似地沖向紀紹輝他們的車。
傅笑寒冷厲地說:“他們發現了,加速?!?
車子的重心突然前移,小黑車猛烈地撞擊車尾,震的紀紹輝差點握不住方向盤。男人心情沉重,緊張地連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憑本能用力踩油門。
這時,傅笑寒移到紀紹輝身后,面色冷靜地幫紀紹輝確認安全帶,又從口袋里摸出一把他隨身攜帶的軍刀,放進紀紹輝的西裝口袋中,做完這一切,他的思緒恍惚了幾秒,但很快他伏下身,吻了吻男人溫暖干燥的脖頸,“我保護你。”
“前方是大轉彎,速度不能再快,不然有危險。”紀紹輝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感到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到空中,然后翻了兩圈,胸腔一陣鉆心的疼痛,瞬間變的濕粘潮熱……
頭腦漸漸暈眩,意識漸漸模糊,呼吸變的困難,身體里的骨頭不斷發出恐怖的斷裂聲,紀紹輝合上眼皮的那一刻,在心中發出絕望的吶喊,到底是誰,要置他們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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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杰從未如此緊張。已經三天了,他的上司還沒回來。兩人的電話紛紛關機,最后一個考察點的接待人員說未見到兩人。陳杰心中生出不詳的預感,他派了人,沿著總裁的考察路線搜尋,醫院、派出所、賓館,任何一個二人可能出現的地方,卻沒尋到一絲有價值的線索。
兩個活生生的人突然失聯,陳杰終于意識到哪里不對勁……
一個普通的農戶家,傅笑寒被一只黑乎乎的小手撓醒了。
“紀……”傅笑寒的嗓子干澀沙啞,比石子劃過路面發出的聲還難聽。
“啊啊,哥,他醒來了?!币粋€聒噪快樂的童聲鉆進傅笑寒的耳中,傅笑寒試圖抬頭、起身,但全身上下卻使不出一絲力氣,四肢像壓了千百斤重的巨石,沉重不堪。
“紀紹輝……”氣若游絲地吐出這三個字,傅笑寒又昏睡過去了。
小黑手還在空中比劃著,伴隨著天真的聲音:“啊,啊,你怎么又睡著了……”
半個多小時后,一個模樣十三四的少年走進小屋,少年手中提著一個鼓鼓的蛇皮口袋,稚嫩的小臉上流過一道道汗液的痕跡,氣喘吁吁地道:“貓兒,哥回來了?!?
“哦,哥,剛才那個人睡醒了。”小孩兒指著木板床上的男人。
“太好了?!?
“但他又睡著了,真懶,也不陪我說話?!?
“貓兒乖,去淘米吧,哥先洗菜,咱們準備開飯?!?
“哦,淘米嘍淘米嘍!”小孩聽著有飯吃,興奮地揮著小手出去了。哥哥跟著淺笑,走到了傅笑寒身邊?;杷械哪腥四樕n白,身上的衣服破爛骯臟,少年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為什么多事要把陌生人救回自己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