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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我來說吧……我可以長話短說！”江云浦和秋水凝藏身的角落里，不知何時，擠進了第三個人。

“韋夢寒！”江云浦差點叫了起來，“你怎么也在這里！”

第034章 當(dāng)年的往事

原來，不聲不響的躲在這里的，正是把他們兩人叫來這里的罪魁禍?zhǔn)祝压≡旱慕?jīng)理。江云浦的發(fā)小——韋夢寒，管理著整間蒲公英劇院的——偉大的韋大經(jīng)理。

這位經(jīng)理大人如今是一點也看不出身為一個精英管理者的氣質(zhì)了。他依靠披在自己身上一身黑色的大衣，完美的和整個劇院陰暗的背景融為一體。五官俊朗身材修長，鼻梁上架著一副做工考究的金絲眼鏡，為整個人增加了幾分斯文儒雅的氣質(zhì)。只是如今，這份斯文儒雅卻不再像往常一般從容淡定，而是帶著幾分狼狽和為難的神色。

“噓……輕點。”韋夢寒趕緊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早就到了，只是我覺得，那邊那樣的修羅場，我還是不要參與好了，真可怕……”

不遠處的門口，楊紫陌和洛夫人仍在針鋒相對，洛夫人步步緊逼，咄咄逼人。而楊紫陌則不動聲色不亢不卑。讓洛夫人的攻擊大多數(shù)多如同落到了棉花里。

看了看那邊的場景，江云浦連忙扭過頭來。表示：“等她們吵完再說吧，說不定她們吵完之后，洛城東和楊紫陌就不結(jié)婚了，那就沒我們什么事兒了。”

“我覺得沒戲。”一直關(guān)注著對面八卦進展的秋水凝做出了中肯的評價，“洛夫人這些招數(shù)太老套了，根本奈何不了紫陌，估計擺不平她的。”

“這洛夫人究竟什么毛病？”江云浦問道，“自己兒子結(jié)婚，她怎么這么不樂意啊？這楊紫陌到底哪兒不入她的眼了？我看這姑娘挺好的啊，工作認真負責(zé)，雖然名氣響，但從來沒聽說過她耍大牌，平日里也沒什么緋聞啊。清清白白一個大姑娘，長得又那么漂亮，究竟哪里配不上她家兒子的了。還有，她說的那個‘祝云芳’到底又是誰？怎么一提她，大家就都安靜了？”

“祝云芳啊……這個人估計還真要問秋水凝小姐才最清楚。” 韋夢寒沉吟片刻，道，“當(dāng)年她們兩個的關(guān)系是最好的。”

江云浦立刻看向秋水凝。一臉“果然又是你”的表情。

秋水凝笑了笑，隨即爽快的說：“是啊，小云嘛，和我最熟了。我當(dāng)年就是和她一起來的上海。”

“什么？”江云浦完全沒想過還有這么一出。然后他又突然想起了另一個問題：“為什么夢寒也叫你秋水凝？”

之前秋水凝的那樁案子，后來因為種種原因，并沒有對外公布全部的真相，對外發(fā)表的結(jié)論依然是：女作家秋寒玉被自己的姐妹襲擊，后來襲擊者意外身亡。秋寒玉驚嚇過度逃離現(xiàn)場，后李拓飛等三人為了遺產(chǎn)自相殘殺……

所以，對外人來說，回來的依然是那個知名的女作家“秋寒玉”。江云浦覺得疑惑，為什么韋夢寒也會知道秋水凝真正的名字？

“這又有什么奇怪的。”秋水凝斜瞟了他一眼，道：“我當(dāng)年剛來上海的時候，在這里當(dāng)過一陣子的女演員，那個時候，我給自己起的藝名就叫做秋水凝，所以韋經(jīng)理當(dāng)然是這樣叫我的。

“你還當(dāng)過演員？”江云浦經(jīng)驚訝了。他從來不知道秋水凝還有這樣的一段經(jīng)歷，她竟然曾經(jīng)演過戲，還是在他自己家的劇院里。難怪，當(dāng)時她扮起自己的另一個身份的時候，是那么的游刃有余。

“水凝小姐當(dāng)年不但演過戲，而且還演的相當(dāng)不錯呢。”韋夢寒笑道，“當(dāng)年，她和云芳同樣是我們劇團的臺柱，是最優(yōu)秀的女演員喲！”

“我和云芳是在來上海的路上碰到的，于是就約定一起闖蕩。” 秋水凝回憶道，“結(jié)果到了上海才知道，憑我們兩個小姑娘，想在這大上海灘站穩(wěn)腳跟，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找不著工作，好幾次都差點被人騙了。因為我和小云兩人姿色都還算不錯的關(guān)系，光是差點被拐進窯子里都有好幾回。現(xiàn)在想來，每次都能逃出來還真是我們倆命大。”

“我倆一路流浪著，就到了蒲公英劇院這里，正好外面貼著告示在招募演員。我倆抱著試試看的心情就進去了。然后就被你爹也就是江老爺子給收留了。那時候，要是江老爺子沒有收留我們，估計我們早就餓死接頭了。” 秋水凝此時雖然描述的風(fēng)輕云淡，但是不難想象，當(dāng)年她們兩個女孩子獨自闖蕩上海灘的時候是何等艱辛。

“確實是你們倆命大！”韋夢寒在一旁補充道，“上海灘多少家劇院，明面兒上是劇院，私底下就是暗娼！就是江老爺這里從來不允許搞那些烏七八糟的。換了別處，你倆早就被賣了！也是你倆運氣好，那天正好是江老爺親自面試，看到你們兩個孤苦無依，雖然你們完全不會演戲，但還是把你們收留了下來。”

“那也是我們倆長的好啊！” 秋水凝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淡漠，又有幾分得意，仿佛當(dāng)年的苦難早已不值得一提，“要是我倆長著個癩痢頭，歪斜臉……那我們就算再可憐，江老爺也不會收留我們的啊！畢竟江老爺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不是嗎？”

“是是是！你倆都漂亮！最漂亮！”韋夢寒連忙拍起馬屁，同時對江云浦解釋道，“當(dāng)年那個祝云芳，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她和水凝小姐一樣，都是非常有悟性的演員，加入劇院不久之后，就成為了嶄露頭角的新星。”

“水凝小姐記憶非凡，再難的劇本都能過目不忘，演技也是一等一的好。唯一的問題就是……她演的戲太沒激情了！水凝小姐，如果你能把對寫書的熱情挪一半給演戲，那劇院的臺柱絕對是你！。” 韋夢寒笑道。

“可問題就是我做不到啊！” 秋水凝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膀：“我對演戲又沒興趣，這對我來說，只是一份能夠讓我糊口的工作罷了。我只要對得起我自己領(lǐng)的這份薪水，完成我應(yīng)該完成的部分就可以了。只要導(dǎo)演說行，過了，那我肯定不會多花什么多余的心思在演技上的。在對演戲的激情上，我和小云確實不能比。”

“確實如此。”韋夢寒點了點頭，“云芳小姐雖然天資不如水凝小姐，但是她對演戲有一種非同一般的執(zhí)著。她并不算聰明，可能總是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夠記得住臺詞，也并不是那么容易進入角色。可是，她總是愿意花比別人多一倍，甚至幾倍的時間。用在鉆研每一部劇上，水凝小姐演的戲，演技完美，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但是祝云芳演的戲，卻帶著一種強烈的激情和感染力，能夠讓觀眾跟著她的情緒，感受劇情的波動，角色的喜怒。從這個角度上來講，她是一名和水凝小姐截然不同的天才女演員。”

“她們能夠和老爺子相識，是她們的福氣，但其實，又何嘗不是老爺子的福氣……”韋夢寒感慨的說道，“那個時候，江老爺子剛剛收購了這家劇院沒多久，剛剛休整好準(zhǔn)備正式進軍戲劇界。劇院當(dāng)時，完全可以說是千瘡百孔，百廢待興。老爺在那之前又從無經(jīng)營劇院的經(jīng)驗，我也是年輕的很，經(jīng)不得事情。那個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老爺子的笑話。突然之間，來了兩位天才女演員，實在可以說是雪中送炭。她們主演的戲劇，一炮而紅，一下子讓蒲公英劇院打響了名號。”

“那后來，她們?yōu)槭裁从侄疾辉傺輵蛄耍俊苯破謫柕馈Ｊ昵埃诉€在國外念書。即使是曾經(jīng)名噪一時的女明星，他也不曾聽過。待到他回國之后，祝云芳這個名字早就已經(jīng)銷聲匿跡，就連秋水凝，也不再有人記得她曾經(jīng)是一間小劇院的當(dāng)家花旦。

“水凝小姐沒過多久就隱退了。”想到秋水凝玉的隱退，韋夢寒至今覺得惋惜。“當(dāng)年她們一炮而紅的戲，其實就是水凝小姐自己寫的。江老爺子發(fā)現(xiàn)了她寫作的才華，便幫她引薦了出版編輯張元應(yīng)。”

“張元應(yīng)是我家老爹介紹的？”江云浦皺眉，他并不知道在秋水凝和張元應(yīng)的認識過程中，他家老爹還摻了一腳。這么多年來，他也算認識張元應(yīng)，但對他并沒有什么太好的印象。如果自家老爹真的很看重秋水凝，沒道理介紹這么個人品卑劣的家伙給她啊。

“張元應(yīng)雖然貪婪自私，但好處是他只要判斷你有利可圖，他就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捧你。他并不會介意你是不是有經(jīng)驗，是不是有背景……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他是當(dāng)時的我最適合的合伙人。” 秋水凝在一旁沉聲說道，“當(dāng)然，老爺子當(dāng)年就很清楚的告訴了我張元應(yīng)此人的人品如何。他讓我自行判斷是否要結(jié)交這個人，或者是等自己憑借戲劇在上海灘占有一席之力之后，再考慮寫書的事情。”

“我考慮了，最后的結(jié)論是，我不想再等。” 秋水凝最后總結(jié)道。“哪怕是早一刻也好，我想要擁有自己的世界。”

第035章 暗潮涌動

“后來水凝小姐就隱退了。”韋夢寒接著說道，“但她念著老爺?shù)亩髑椋冀K承擔(dān)者劇院劇本創(chuàng)作的工作。而祝云芳則在接下來的幾年大放異彩，成為上海灘最紅的女明星。然而，差不多五年后吧，正是她最紅的時候，她卻突然失蹤了。”

“這又是怎么回事？”江云浦驚道，又不是什么無名無姓的小人物了，一個人盡皆知的大明星，還能說失蹤就失蹤？

“就是不知道啊！” 秋水凝回過身看著那個依然站在門口，夾在自家老媽和未婚妻之間拼命調(diào)解著的男子。“當(dāng)時，也是這樣，小云愛上了洛城東，兩個人打算結(jié)婚。結(jié)果儀式還沒辦，小云就失蹤了。當(dāng)時也報了案，還鬧得挺大的。可是最終還是不了了之，小云就這么憑空消失了一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雖然秋水凝的語氣是這樣的平靜，甚至有些冷漠的味道。但是江云浦卻還是覺得身后一陣涼意。

“是啊……當(dāng)時江老爺子還在，他也是堅決反對兩個人結(jié)婚。”韋夢寒補充道，“那個時候洛城東三十不到，正是最紅的發(fā)紫的時候，而祝云芳當(dāng)年的知名度，也遠遠不是如今的楊紫陌能比的。他們兩個如果結(jié)婚，對劇院的打擊可以說是相當(dāng)大的。所以當(dāng)祝云芳失蹤的時候，甚至還有傳言說是老爺子為了阻止她結(jié)婚殺了她呢！”

“胡說八道！”江云浦聞言大怒，“那老頭才不是這樣的人！”

“當(dāng)然不是。” 秋水凝輕笑道，“我們自己劇院這邊的人里，從來沒有人懷疑過江老爺子的為人。但是，外面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可就沒這么善良了。那陣子，什么樣的傳聞都有過，連我都被扯進去添了不少花邊新聞。不過，我是后來才知道，那是張元應(yīng)為了讓我蹭上點新聞，故意把我給牽扯進去的。我一直覺得，從某方面來說，張元應(yīng)和那些記者應(yīng)該是相當(dāng)有共同語言的。他們一樣為了博人眼球可以不擇手段。”

江云浦覺得，自己突然有點明白秋水凝一直以來那些和名聲一起成長的□□，究竟都是怎么來的了。

“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這樣，因為祝云芳始終找不到，于是我們就只好從當(dāng)時還是新人的楊紫陌和柳從容之中選了一個出來，匆忙的將她捧為女主角。本來我們選的人是柳從容，結(jié)果她成為女主角沒幾個月，突然又遇上了演出事故，摔斷了腿。最后又只能臨時讓楊紫陌頂替她的角色。好在楊紫陌資質(zhì)不錯，也肯努力，這么多年下來，終于有了今天的成就。”回想起那災(zāi)難連連的一年，韋夢寒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想到這里，他有些幽怨的看了秋水凝玉一眼，“如果當(dāng)年，你能回來接替祝云芳的工作，我們就不至于那么手忙腳亂了。說不定從容也不會遇到那樣的意外。”

“那可沒辦法。” 秋水凝攤攤手笑道，“并不是我不肯幫忙。只是，我當(dāng)時可是已經(jīng)跟張元應(yīng)簽了合約的，每天從早到晚不停的寫書，都沒法完成他規(guī)定的數(shù)目，逼不得已還得找槍手幫忙，哪里有時間回來演戲啊……而且我覺得，有些事情即使我回來了，該發(fā)生的它還是會發(fā)生。有些人，她命中注定就應(yīng)該站在那樣的位置上。”

“你是說……楊紫陌？”江云浦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無論被怎樣刁難，卻始終優(yōu)雅從容的女子。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雖然從來沒有見過，但是這個楊紫陌的感覺總讓他覺得有些似曾相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