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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們兩個了,不是嗎?”秋水凝沉吟道,“我剛剛來到這里,遺囑就被偷了;張元應剛剛跟我說寒玉的死有問題,就被殺了。無論我怎么想,也只可能是他們兩人中的一個啊!”
“但你卻相信我?”江云浦道:“你不怕我其實和他們之中的某一個是同謀嗎?”
“怕啊……怎么不怕……”秋水凝苦笑了一下:“可是我只能信任你。在我的心里,我必須堅信你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必須堅信你不可能和兇手同謀……否則,我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如何支持下去……”
江云浦還想說些什么,這時,樓下突然傳來轟然的一聲巨響。
江云浦和秋水凝都愣了一下,隨即雙雙沖出房去。他們沖進客廳,只見李拓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板上,劉舜民則氣息全無地倒在他對面的一片血泊中。手里拿著的正是一直放在壁爐上面的那把獵|槍。
江云浦大驚失色地喝道:“李拓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看警察就要到了,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情。秋水凝只看了一眼現場的慘狀,便忍不住驚叫一聲,捂臉扭向一邊。
江云浦沖上前去,查看劉舜民的狀況。劉舜民早已沒有了生命的跡象,他的手中牢牢抓著那把一直放在客廳壁爐上的獵|槍。只見這把獵|槍的槍管后端此時爆裂開來,并且沾滿了血跡。以江云浦的經驗判斷,這種情況,似乎是槍口被阻塞了,在開槍的瞬間造成了走火。因為是獵|槍,劉舜民在開槍的時候,臉部貼近槍支瞄準,結果被爆炸走火的威力炸了個正著。臉部血肉模糊,簡直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估計爆炸的當時,他就已經命斃當場了。
李拓飛驚慌失措地看著江云浦和秋水凝,一副被嚇破了膽的樣子:“這……我……不是我……不是我殺的他!”
江云浦上前一把拉住他,喝道:“并沒有人說是你殺了劉舜民!李拓飛!站起來!清醒疑點!你要告訴我,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李拓飛鎮定了一下,緩緩站了起來。好不容易鎮定了下來,喘了幾口粗氣,開始向兩個人解釋剛剛發生在客廳的一幕。
李拓飛道:“剛剛……你們離開不久,舜民兄就一直在角落里喃喃自語。我問他說什么,他卻怎么都不肯回答我。后來,沒過多久,他就突然發了狂一樣地抓起獵|槍對著我……說什么都不肯放手,整個人好像瘋了一樣。我以為他只是想嚇唬嚇唬我,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對我開槍!我還以為自己肯定會死掉呢!但槍響了之后,我卻沒事。睜開眼睛一看,倒在地上的反而是他……”
江云浦皺起眉頭:“劉舜民為什么會突然對你開槍?”
李拓飛跳起來:“江律師,你不會懷疑我吧!這種事情,我怎么會知道!難道我能逼著他拿槍對著我嗎?”
江云浦道:“我看了一下他的情況,槍口阻塞,因為他扣下了扳機,才引起了爆炸。所以,當時應該確實是他主動攻擊你的沒錯。”
李拓飛道:“就是這樣啊!我沒有說謊!”
江云浦的眼睛此時卻牢牢的盯著他:“可是我卻想不通,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李拓飛兩手一攤,道:“這還有什么想不通的,這不是明擺著的嘛!所有的事情都是劉舜民做的。他殺了寒玉老師,殺了張元應,剛剛還想殺了我!這樣一來,所有的遺產就是他一個人的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終于遭了報應,想殺我,卻反而害了自己!這是報應!一定是報應!”
江云浦的眼中仍然充滿了疑惑:“可是這還是沒有道理的啊,他沒有理由為了錢財冒如此巨大的風險吧。如張元應之前所說過的,劉舜民家境很好,又是知名的醫生。他應該并不缺錢。”
秋水凝此時卻突然插口道:“這個原因……也許……我知道。寒玉的日記里寫了這件事。她手中有著劉醫生的把柄。多年前,有一次劉醫生酒后行醫,發生嚴重失誤,造成一名病患從此癱瘓。寒玉不知從何處知道了這件事情,所以劉醫生才會一直受寒玉的控制。而他之所以急著要錢,是因為最近有人以這個緣由威脅他拿出大筆錢財來。如果他拿不出來,對方就會揭發這件事情,讓劉醫生身敗名裂……”
江云浦皺起眉頭:“原來還有這樣一層原因,難怪劉舜民會鋌而走險。他一向是那么謹慎認真的人,名譽對他來說就是一切。”
秋水凝難過地捂住臉:“可是……劉醫生不知道,威脅他的人其實就是寒玉暗中指使的!現在寒玉已經死了,根本沒有人會再威脅他了!他根本就不需要這樣做的啊!”
李拓飛此時卻咬牙道:“不!說不定正是因為他知道了這個內|幕,因此懷恨在心,所以才把寒玉老師給……”
秋水凝崩潰般地哭泣道:“我不知道!不止是劉醫生,張編輯也是一樣啊!引誘他陷入賭博深淵,和接給他高利貸的人,其實都是寒玉幕后指使的!寒玉逼迫著那么多人……誰都有可能害死她啊!”
李拓飛苦笑了一下:“如果這么說的話,我也很有可能是兇手啊!我也缺錢,寒玉老師雖然一直都幫我付母親的醫藥費,可是以她的性子,說不定哪天說停就停了。與其這么日日不安地擔心著,倒還不如……這樣的事情,我其實也并不是沒想過啊!”
第018章 誰是兇手
秋水凝跌坐在沙發上:“算了,我已經不想再查下去了,什么真相,什么兇手……我都不想再理會了……等一下警察來了,了結這件事情之后就讓我回老家去吧!這里的一切,我都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結束?只怕還早得很呢!”江云浦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道,“如今這種情況,根本就說不通。就算劉舜民是真正的兇手,那么他這最后一次動手,也未免太過莽撞了。就算他真的能順利殺了李拓飛,但這么直接的方式,誰都會知道他就是兇手。那么接下來等著他的,根本就不是龐大的遺產,而是警察的手銬和監獄的鐵窗!一直以來我始終感覺,犯下這一系列案子的犯人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如果真的是劉舜民,他又怎么可能在最后的時刻犯下這種錯誤?”
“最后?誰知道是不是最后呢?”李拓飛此時已經冷靜了下來,他神色平靜地看著江云浦和秋水凝,“江律師,你以為他殺了我之后一切就都結束了嗎?你以為他會留你和水凝小姐活下來,當他殺人的證人嗎?如果我是劉舜民,殺死我之后,那么他也會進一步殺死江律師你和水凝小姐,只要你們都死了,這件事情就死無對證了。”
“我相信,如果當時他不是因為槍口被堵住了,最終導致自己意外身亡的話,當你和水凝小姐聽到槍聲趕到客廳的那一刻,就會被他一槍斃命!”李拓飛補充道,“事后他只要抹去自己犯案的證據,或者編一個理由,說我們才是殺人兇手,他自己只是正當防衛,那樣就一切太平了。反正我們都已經死了,剩下的還不是由著他怎么編都行?要知道,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江云浦靜靜地看著他,道:“你的這番話,我只同意最后一句,那就是‘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李拓飛神色一變:“你這事什么意思!”
江云浦神色從容,道:“如你所說,劉舜民已經死了,他已經不能再說話了。事實的真相是不是像你所說的那樣,我們也只能聽憑你單方面的說辭了。只是,我始終覺得世上沒有這么多的巧合。劉舜民一直用那支獵|槍打獵,之前從未出過意外。為什么那么巧,就在剛剛,他對你射擊的時候卻突然發生了意外?這一個意外,就送掉了他的性命,而讓你成為最后的真正贏家。”
李拓飛的神色陰晴不定,他有些憤恨地瞪著江云浦:“你的意思是,是我在獵|槍里動的手腳?”
“有此可能。”江云浦點頭道,“你有沒有興趣聽聽我的推斷?”
“你說吧,我聽聽看。”到了此時,李拓飛反而突然間冷靜了下來,他不再焦慮,不再激動,而是面色平靜地在沙發上坐下,聽著江云浦的推論。
“我所設想的,是另外一種可能性。”江云浦娓娓道來,“張元應死后,因為腳印的關系,寒玉小姐和我被排除了嫌疑。那么,能犯案的,要么是外來的犯人,要么,就是你和劉舜民兩個人中的一人。”
“是誰都會這樣想的。”李拓飛點頭同意道,“尤其是張元應一死,我和劉舜民就是最大的直接受益者,這么一想,外來者犯案的可能性基本上已經小得可以忽略不計了。兇手肯定就在我和劉舜民之間。”
“沒錯。”江云浦接著道,“然而此時,我卻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怎么可能!”秋水凝掩唇道。在整個事件當中,她一直相當依賴江云浦,完全不覺得他的行為有任何不妥當的情況。
“是我不好。”江云浦沉重地說道:“我不應該留下你們兩個單獨相處的。這簡直就是……留下空間讓你們拼出個你死我活來!”
“是啊!”李拓飛此時卻笑了起來,“這都是你不好。你明明知道,兇手只可能在我和劉醫生之間。你和水凝小姐猜不出是我們中的哪一個,可是,我和劉醫生的心里,卻是知道的啊!你帶著水凝小姐離開了房間,就等于留下了一個殺人犯,和一個待宰的無辜羔羊。你讓我們待在同一個房間里,你覺得會發生什么事情呢?結果很明顯,不是殺人犯殺了那個無辜的羔羊,就是羔羊奮起自保,先下手為強地殺了犯人。無論是哪一種結局,我們都不可能平平安安地等到你們回來。你留下我們,就等于是逼著我們自相殘殺。所以說啊江律師……這都是你的錯啊!”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秋水凝一邊低泣一邊搖頭。
“確實是這樣沒錯。”江云浦有些沉痛的點頭道,“我不否認,這確實是我的過錯,是我思考不周。然而事到如今,我們已經無法得知當時發生的是李拓飛說的哪一種情況。唯一能夠弄清的,就只有劉舜民的死,究竟是不是個意外。”
江云浦的目光轉移到劉舜民手中拿著的那把獵|槍上面:“等警方來了之后,只要調查一下就能夠知道了。那把槍,究竟真的是意外走火,還是有人故意動了手腳。”
“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李拓飛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放松一般地靠在了沙發的靠背上。“就算真的查出來是有人做的手腳,或者更進一步,能查出來這么做的人是我。那又能怎么樣呢?”
“難道真的是你?”秋水凝驚呼道。
“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分別呢?”李拓飛沒有看向秋水凝,而是一直注視著江云浦的方向,“江律師,你是學法律的,你來跟我說說:如果真的是我在獵|槍上動的手腳,甚至更進一步,我是故意激怒劉舜民讓他用槍對付我……就算我承認這些都是我做的,那么,請你告訴我,我犯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