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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茶水,抬眼看著皇甫雍,“同樣的道理,夏日炎炎,如果能將冬日才有的冰塊用在夏日,涼爽解暑,又該怎樣做呢?只要有心,那就朝著這個方面用心,哪怕一時半會無法實現,可誰又知道未來不會有成就呢?祭酒大人,你說是吧?”
衛蘇知道皇甫雍對于他的講學是有些顧慮的,畢竟這樣新穎的方式以前在潁陽學宮中根本就沒有,他衛蘇算是創了先河了。具體能取得什么樣的成就還未可知,如果衛蘇的講學不盡如人意,恐怕衛蘇的計劃會就此夭折。
皇甫雍沉吟不語,衛蘇說得很有道理,他也無法反駁。衛蘇做的毛筆,他也在用,雖然一開始覺得有些別扭,但是用熟練以后,掌握了其中技巧,的確比起刀筆好用多了。如今學宮之中不少先生以及學子也都在使用這樣的毛筆,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傳到學宮外面去。
“人嘛,都是會不斷進步的,現在的事物跟千百年前相比,那肯定也是有不一樣的。留其精華,去其糟粕,將不好的改進,將好的東西發揚光大,才是我輩該做的事。而我正是想做這樣的一個先行者,哪怕前路荊棘林立,崎嶇難行,亦一往無前。”衛蘇用堅定的聲音訴說著自己的理念。
他希望祭酒大人能后了解他的想法,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自己以后的路方才不會那么艱難。
“你說的雖然有道理,但是路還是要一步步走。”皇甫雍謹慎道。
他能走到今日的地步,可以說除了學識,眼光外,更重要的還是行事的魄力手腕,令所有人都尊崇。
衛蘇清清淺淺的笑意浮現,皇甫雍沒有一口拒絕,就說明了他的目的會有希望達到的。當然,他也能理解皇甫雍的謹慎,換做是他,也不可能一來就全力支持一個從來不曾出現過的新生學說。
“這個我知,祭酒大人放心,我衛蘇也不是不知深淺之人,自然也會拿捏分寸。至于我講學的效果,學宮中的學子是否能后接受,祭酒大人還請拭目以待吧。”衛蘇自信滿滿,以他教學多年的經驗,就沒有失敗過的。
既然衛蘇都這么說了,皇甫雍便點點頭,算是同意了衛蘇以觀后效的話。
“今日找你來,其實還有一件事。”皇甫雍躊躇思索半天,最后還是說了出來。
看皇甫雍神色嚴肅,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緊事。衛蘇坐直了身子,“祭酒大人但說無妨。”
皇甫雍欲言又止,想了想,組織了語言道:“婁國使者想要見你一面,不知你是否愿意與之相見。”
“婁國使者?”衛蘇驚訝,“他見我做甚?”
第46章
皇甫雍搖搖頭, 他只是在中間遞個話而已,具體什么事他也無從得知。
衛蘇還記得之前來聽講學的婁國王子,這個婁國使者應該就是一路人吧, 只是自己也不認識這人啊!他想了半天, 也想不出來他想見自己作甚。
“以老夫看來,論學大典上你衛蘇一戰成名,將來這事必定會傳進各國國君耳中,你衛蘇的大名自然也會被人傳唱。各國使者本來奉命前來,就為了發掘人才, 其他人也還好, 出身家族都是名門大族,只需要稍微打聽打聽就能知道個一清二楚, 可你橫空出世,還真沒人知道你的過往, 婁國使者想要見見你也無可厚非。”皇甫雍分析得頭頭是道。
這里面的彎彎繞繞他可是門清,衛蘇初來乍到, 從不曾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他幫衛蘇提點一二也是人之常情。
衛蘇總算弄明白了情況, 只是對于這個要求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目前他對于外界的情況并不了解, 這婁國使者應不應該見, 見與不見, 又有何后果, 他是一概不知。
皇甫雍似乎看出來衛蘇的躊躇, 笑著道:“婁國國力強盛,如今來說算是當今霸主之國。不過你放心, 他再怎么強勢, 也絕不能逼迫咱們潁陽學宮的人。”
潁陽學宮在當今世上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學宮中人,無論走在哪里,都會受到特別優待。即便是婁國這樣的霸主之國,在潁陽學宮也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衛蘇點點頭,原來如此,各國分封而治,也是分國力強弱,弱肉強食是亙古不變的定律。衛蘇有些慶幸,幸好他選擇了潁陽學宮,單單這個身份就足以護住他。
“不過見與不見卻是隨你的意。”
“衛蘇不過是鄉野之人,對于外界的情勢一無所知,因此心中也兩難不知該如何抉擇,祭酒大人可有什么好的建議?”衛蘇拿不定主意,干脆直接問皇甫雍了。
皇甫雍哈哈大笑,伸手指了指衛蘇,“你小子,倒也聰明。不過你又焉知老夫能夠給你一個好的建議?”
衛蘇訕訕一笑,“姜還是老的辣,這不是您老吃的鹽比小子吃的米還要多嗎?祭酒大人的建議,想來也不會忽悠小子。畢竟小子還在您老手下討口飯吃呢。”
他話中的意思很明了,你是老大,你不得罩著小弟嗎?
皇甫雍花白胡子下的嘴角微微抽了抽,這話說出來,他不幫也得幫了,皇甫雍被他的話弄得哭笑不得。溫良沒有說錯,這小子死皮賴臉耍賴很有一套。
皇甫雍手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面,衛蘇很有眼色的過去給續上茶水,然后眼巴巴的看著他。
皇甫雍這才輕咳一聲,說道:“老夫也只是替你分析建議,具體該怎么決定,還是你自己拿主意。”
見衛蘇連連點頭,才繼續說道:“如今諸國,婁國國力最為強盛,這是毋庸置疑的。如今很多讀書人都跑去婁國,希望能獲得重用的機會。”
衛蘇似乎想起了什么開口詢問道:“祭酒大人,那西秦國與邶國又如何呢?”秦湛與荀祁兩人,一為西秦國王子,一為邶國王子。
衛蘇根本就不了解當今之世各國的勢力,這倆人對他來說也算是有些不同的,因此也想多了解一番。
“西秦國位于西邊,是邊陲小國,外有蠻夷戎族的虎視眈眈,更有婁國,幽國等大國環伺。早些年西秦先祖還能賢明治國,只是如今的秦王守成有余,魄力不足。而邶國雖不及婁國,但是其國朝中君賢臣明,頗有欣欣向榮之勢。”
“哦,原來如此。”衛蘇點頭,難怪秦湛心憂秦國,內憂外患之下,西秦國的確堪憂啊。如果國君未來能勵精圖治,好好發展或許還有一絲希望,否則被他國吞并是早晚的事兒。
“言歸正傳,你未來如果有心入朝,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那么去見一見婁國使者也是可以的。畢竟未來你衛蘇的大名會被傳遍天下,跟婁國示好,這樣一來,與你未來是有利的。”
“當然,如果將來你志不在此,倒也不必在意此事,只需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
皇甫雍給了建議,將他未來的路都設想了一下。最終還是得由衛蘇自己抉擇。
衛蘇撓撓腦袋,皇甫雍的話很中肯的了,如今有能力之人,都會選擇施展自己的抱負,誰不愿做出將入相第一人?
“這個……”衛蘇搖搖頭,“其實我這人沒多大的抱負,能踏踏實實做學問就是最大的榮幸了,仕途那些東西我卻是不愿意沾染的。”
皇甫雍側目,他沒有料到衛蘇會這樣說。衛蘇如此年輕,怎么就會說出無心仕途這樣的話來?他一直以為,衛蘇進入潁陽學宮,也只不過當它是一塊跳板而已。從以前的籍籍無名一下子揚名天下,不就是為了一躍入各國國君之眼。等到時機成熟,只要衛蘇一句話,隨隨便便的上卿大夫也是有可能的。
“你說什么?不愿出仕?你是打算一輩子留在潁陽學宮?”皇甫雍幾乎不敢置信。
衛蘇有些赧然的摸摸鼻子,“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是一直留在潁陽學宮了。不過學宮不會無緣無故辭退先生吧?”
他有些擔心,如果自己無緣無故被辭退,哪里還能找到這樣的講學環境。這里不僅僅福利待遇好,而且人也不錯啊,沒有外界的紛紛擾擾,勾心斗角。在這里不僅能將自己的講學理念灌輸出去,還能潛心研究學術,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哈哈哈!”皇甫雍聽到衛蘇的話,明顯愣了一下,然后才哈哈大笑起來。“這叫哪里的話,如果沒有大的過錯,潁陽學宮是不會無故辭退先生的。”
得到肯定的答復,衛蘇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氣。“這就好,這就好。”
“不過,你真的不見見婁國使者嗎?能得他在婁國國君面前替你說話。將來就算你改變了主意,或許還可以有轉圜的余地。”皇甫雍難得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