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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讓你做的?跟你很熟嗎?
賀航覺得自己就是心腸太好,看到葉雨時費了吃奶的力氣都沒能把人拉起來,他不好意思一走了之才過來搭把手,誰知道還甩不掉了。
所以說啊,人果然是不能多管閑事。
葉雨時走出去幾步后居然沒聽到賀航拒絕有些奇怪,回頭就見賀航真強忍著不適架著吳明跟上來了。
他微微愣了愣,有些意外,他說那句話只是為了給賀航添堵,沒想到賀航居然真答應了,搞得他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吳明現在那副邋遢樣,連他這個沒潔癖的人都不想碰,何況是有潔癖的人,賀航嫌棄的都快把臉擰到外太空去了。
不過
話他都說出去了,現在讓他收回來不讓賀航幫,說不定還得被賀航冷嘲熱諷兩句。
算了,賀航都睡過他了,幫他做點事怎么了?
想起這茬,他蹭的一下把脖子轉了回來,大踏步的往前走去,才不管賀航有多難受呢。
不過等到賀航把吳明送上車后,他到底還是沒忍住遞了包濕巾過去,喂,謝啦。
此時的賀航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家洗澡換衣服,卻忽然看到一只瑩白的手從車窗里探出來,指尖夾著一包包裝極為卡通可愛的濕巾,送到他的眼前。
他有些意外,委實沒想到葉雨時居然也有與他為善的時候,這家伙向來就只喜歡膈應他。
這會兒不但給他濕巾,還破天荒的道謝,是終于良心發現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過分了?
不容易啊!
琥珀色的眸子停在那只瑩白的手上多看了兩秒,他伸手接過濕巾,抽出一張擦手,一股淡淡的槐花香盈盈的在空氣中彌漫。
他低著頭,擦的特別認真,不放過任何角落。
葉雨時覺得他那根本就不是在擦手,是在繡花。
不過話說回來,他以前都沒發現賀航的手居然長得這么好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微黃的路燈映照下,透著股藝術品的氣息。
可能是職業病,葉雨時很喜歡看別人的手,但是不得不承認,賀航的手是他見過最好看的,除了他自己。
一句謝謝就完了?
啊?
葉雨時的注意力都在賀航的手上,賀航忽然沒頭沒腦的來了這么一句。
愣怔了一秒他才反應過來賀航的意思,心不甘情不愿回道:不然呢?你還想怎樣?
他這人不喜歡欠人情,剛才的事他心里確實過意不去,特別是賀航這會兒站在旁邊跟他說話,他隱約還能聞到一股吳明身上的味道。
賀航終于按照自己的標準把手擦干凈,抬眼看著他,慢條斯理道:真想道謝,就麻煩你開車送我回去,我喝了酒不能開車。我家也不是很遠,就在西山。
第11章
葉雨時的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心底那點愧疚呼啦啦散去,消失的無影無蹤,丟給賀航一個有多遠滾多遠的眼神后,一腳油門把賀航甩在了身后。
開什么玩笑?從這里開車去西山至少兩小時好嗎?還跟他們戰隊是相反方向。
送賀航回去,他再回來送吳明回家,自己回戰隊,那他一夜都不用睡了。
果然,他就沒必要對賀航心存愧疚,那家伙只會蹬鼻子上臉!
站在路邊看著葉雨時的車漸行漸遠,最終匯入車流中消失不見,賀航卻低頭微微笑了起來,他就知道葉雨時一定是這種反應。
他當然不是真的要葉雨時送他回家,事實上他從張家花園出來時就已經找了代駕,想必人這會兒都到了吧。而且他家也沒那么遠。
他就是想看葉雨時炸毛,算是為自己方才腦子壞了多管閑事,被葉雨時坑了報仇吧。
隨后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停車位,果然代駕已經等在那里。
他把車鑰匙遞過去,自己坐在后座。
身上被吳明沾染的酒氣這會兒似乎恰巧被濕巾的槐花香氣蓋住了,讓他回去的一路上變得沒那么難受。
但進門第一件事還是直接沖進了浴室
半小時后他帶著一身水汽,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里面走出來,發現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啪嗒啪嗒的拍打在玻璃窗上,匯聚到一起往下流淌,留下一道道細長的痕跡。
他擦頭發的手微微一滯,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著落地窗,腦海中,一段被他塵封已久的記憶忽然如畫卷般徐徐展開。
原來
葉雨時今晚那副茫然無措的模樣,他多年前就看到過。
那是高二升高三的暑假,他馬上就要出國,心中不舍,所以在出國當天上午他偷偷回去了學校,沒見任何人,只想四處看看。
后來他來到了天臺,那里是他以前最常去的地方,因為可以俯瞰整個校園,他想離開前最后再看一次。
但有人捷足先登,那個人就是葉雨時。
他跟葉雨時互看不順眼,哪怕是他出國前跟很多人道別,其中也不可能包括葉雨時。
所以看到葉雨時的瞬間,他轉身就準備離開。
卻在這時,下起了雨。
挺大。
賀航連忙縮回了樓道里,卻沒忍住回頭去看葉雨時,對方仿佛沒發現下雨,還是一動不動的靠著護欄席地而坐,低著頭,任憑雨水打在他的身上。
賀航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當時沒走,腳下好像生了根,就這么站在樓道里看著,也不知看了多久,久到他回過神時,葉雨時早已經被淋透了,渾身上下沒一處干的地方,雨水順著他的發絲不住的往下滴落。
喂,你什么情況?賀航到底沒忍住大聲喊了一句。
葉雨時聽見了,身體微微動了動,緩緩抬起頭看著他,卻又好像沒有在看他,眼底茫然一片,仿佛不知自己身處何處,也不知該往哪兒去。
賀航愣住了,嘴唇動了動。他覺得自己似乎該說點什么,葉雨時看起來很不正常。
但不等他開口,葉雨時忽然起身走進了樓道,路過他身邊時輕聲說了句:我沒事,謝謝。聽說你要出國,一路順風。
說完與他錯身而過下樓去了。
后來怎么樣了?
他好像還是有點不放心,所以跟著葉雨時一起下樓,但剛到樓下,家里的司機就來接他去機場,他上了車,透過車窗看到葉雨時一個人走在路邊,依然沒有打傘。
他的車很快就超了過去,葉雨時的身影在后視鏡里越來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見。
原來五年前還發生過這種事情。
如果不是今天碰巧再次看到葉雨時露出那種神情,又碰巧趕上下雨,賀航覺得自己說不定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想起來,畢竟離開前最后一個道別的人居然是情敵,委實不是什么美好的記憶。
他丟下毛巾,輕輕甩了甩頭,覺得自己這兩天有點奇怪,居然總能想起關于葉雨時的過往,大概是因為這幾天總是遇到葉雨時導致的吧。
另一邊葉雨時也剛洗完澡,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坐到了桌邊,翻出了一張卡通信紙,拿起筆寫了起來。
沒寫兩行就結束了,他把信紙折好連同一張銀行卡一起塞進了信封丟在一旁,然后打開電腦用小號登錄了游戲,玩了兩把競技場后,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果斷退出游戲,上床關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