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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煩心,因而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哪個男人這么沒品呀?”
這個時段,醫院大堂來來往往只有三兩個醫護人員和為數不多的病人,聽見這邊突兀的聲音,好奇者都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小聲點。”陸捷把手捂住唇邊,臉色有點不自然,“這男人你也認識,他是上次把你送到公寓樓下的男人,也是你的……相親對象。”
“高立涵?”賀佳言記得他的名字,“怎么會是他?”
沉默了片刻,陸捷只說:“這事,你還是問問你大哥或者大嫂吧。”
賀佳言也不勉強他,這事若從陸捷口中說出來,就算他怎么說也會帶點個人色彩,她還是等賀佳墨或者詹慧告訴自己比較合適。
他們走進診室時,醫生和護士已經離開。賀佳墨坐在病床上,站在身旁的詹慧似乎正跟她說話,而他別開了臉,一副不想打理她的樣子。跟陸捷對視了一眼,賀佳言舉起手,敲了敲半開的門板。
在里面的賀佳墨和詹慧都轉過頭來,看見門外的兩人,他們也不意外。
賀佳墨果然像陸捷所說那樣,嘴角被打傷了。走近細看,賀佳言發現他的臉也有一點點淤青,幸好看上去不太嚴重。她坐到椅子上,心里擔憂但還是跟他開玩笑:“打架打得破相了,這下該怎么辦?”
賀佳墨輕輕地敲了下妹妹的額角,原本又僵又冷的臉部線條,此際稍稍柔和了些許:“破相就破相了,我又不依靠這張臉吃飯。”
詹慧把一旁的椅子拉出來給陸捷坐,陸捷道謝以后就坐了下來,她勉強地牽了牽唇,接著跟他們說:“你們先聊,我去看看還有什么手續沒有辦好。”
見狀,賀佳言也跟了出去,很快追上詹慧。
她們并肩走著,詹慧問她:“你怎么不陪你哥說說話?”
猶豫了小片刻,賀佳言開口:“你們的事情,我聽陸捷說了一點……”
詹慧嘆氣,她想說點什么,但又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賀佳言問:“你跟我哥,已經吵架很久了吧?不然你們也不會托爸媽照顧聰聰。”
“是的。”詹慧也不隱瞞她,“我已經半個多月沒有回家了,現在這種狀態,我們分開冷靜一下會比較好。”
“因為就高立涵?”賀佳言不解。
詹慧把雙手插-進外衣口袋,她說:“不全是高立涵的原因,我和你哥也有問題。”
在賀佳言的追問之下,詹慧終于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
詹慧和高立涵是高中同學,隨后還考上了同一家大學。大學畢業后,她和高立涵都留在棠海市發展。她在外貿公司工作,而他在醫院里實習,兩人都在事業起步的階段,聯系非常少。后來,她在公司里認識了賀佳墨,談戀愛、結婚,生孩子,這一切都那么的完滿。
直到某天,詹慧接到高立涵的來電,他告訴自己,他一直都是單身。她以為高立涵因為找不到伴侶而失落,恰好賀佳言當時又跟陸捷在鬧別扭,于是她就當了一次紅娘,打算撮合他倆。
跟高立涵認識了這么多年,詹慧覺得他這人挺不錯的,他為人厚實,不驕躁、不浮夸,應該算得上是一個品行優良的男人。她把他介紹給賀佳言,當然,結果還是不出自己所料,賀佳言沒有接受他。
在詹慧認識賀佳墨之前,她和高立涵的關系一直只是比較要好的同學和朋友。她怎么也想不到,高立涵會在某天跟自己示愛,還要在自己已經結婚生子的情況下。
自從高立涵說破了這層關系,詹慧就把他列入了交往黑名單。盡管如此,她也阻止不了高立涵的瘋狂行為。他經過出現在她常去的地方,公司樓下、小區附近的超市、她和賀佳墨都很喜歡的餐廳……總之,她總是相當容易與高立涵偶遇。
對此,詹慧感到無比的困擾。她嘗試過與高立涵詳談,但高立涵的想法簡直匪夷所思,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誘哄著自己婚內出軌。詹慧相當憤怒,一杯滾燙的奶茶潑在他的臉上。
從那天起,詹慧就盡量避免出現在那些讓高立涵悉知的場所。或許她最近表現失常,賀佳墨很快察覺了她的不對勁,被他問起,她深思后還是決定把自己所受到的困擾說出來。
初時,賀佳墨很體貼地安撫她,當問她要不要自己出面處理。考慮到雙方的處境和立場,詹慧并不愿意把事情鬧大,于是勸他不要插手。賀佳墨尊重她的意愿,只是,他就算再大度,這種事情還是讓他很不爽。很快,他們就開始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而鬧矛盾,隨后還升級為爭吵,有次他口不擇言,提起了高立涵,徹底就把詹慧惹怒了。
那個時候,詹慧已經像一頭身負重擔的駱駝,只要多加一根稻草就會被壓垮,而這根稻草,終究是賀佳墨添上去的。過后,她搬回了公司分配的單間暫住,一來是給大家冷靜的時間,二來不希望他們的爭吵影響孩子的情緒。
賀佳言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復雜,她也沒什么好對此,只能問詹慧:“那你跟高立涵現在怎么樣了?”
詹慧看著大堂掛著的公告欄,好半晌才答話:“我已經跟他攤牌了,他要是再不收手,我就告他性-騷擾。當然,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這樣對我,對你哥,甚至對聰聰,都會造成一定的困擾。”
對此,賀佳言十分贊同。在法律上,性-騷擾本來就很難界定,一方面,女方很難證明自己是非自愿的,而另一方面,又很難證明對方對她曾做過侵犯行為。況且,高立涵很聰明,沒有使用短信或者郵件都工具,全是口頭上的交流。這就像被人辱罵,過后想告人家,但證據又不知道要上哪兒找。而更重要的是,如果女方沒法證明自己是非自愿的,很有可能會被對方律師反駁成勾引,這樣對女方的名譽和心身都有著極其嚴重的傷害。
詹慧又說:“你哥什么都不肯告訴我,他們私底下說過什么、做過什么、為什么會打架,我通通都不知道。現在我最擔心的就是高立涵要告你哥傷人,我聽在場的保安說了,是你哥先動手的,而且大堂里有攝像頭……”
賀佳言蹙起眉心,她毫無對策,但還是努力勸詹慧寬心。
她們回到診室時,賀佳墨和陸捷正在談話,賀佳墨沒有看詹慧,只是問賀佳言:“手續辦好了嗎?”
賀佳言點頭,接著說:“我們可以走了。”
剛才被高立涵偷襲,賀佳墨的小腹重重地挨了一拳,現在不太能直起腰來。陸捷看了詹慧一眼,詹慧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接著就過去攙扶賀佳墨。
陸捷和賀佳言走在他們后面,才走幾步,賀佳墨就回頭:“佳言,爸媽知道這件事嗎?”
“他們只知道你進了醫院。”賀佳言回答。
賀佳墨松了口氣,他叮囑賀佳言:“盡量替我瞞著吧,這幾天我先不回家了。”
賀佳言點頭,她想他應該是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大嫂在父母心中的形象,更不希望他們之間留有芥蒂。其實,他倆都是這件事的受害者,如果因此而落得婚姻破裂的下場,真的萬分不值。她邊走邊想著怎么樣幫助他們重修舊好,很自然地挽住陸捷的手臂,不料卻聽見陸捷低低地悶哼了一聲。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最先讓賀佳言察覺不妥的,不是陸捷那聲很低的悶哼,而是他那條下意識是閃躲的手臂。她立即把自己的手收回來,然后問他:“你也傷啦?”
陸捷活動了一下手臂,語氣淡淡地說:“不礙事,就磕碰了一下。”
聽見他倆的對話,走在前頭的賀佳墨和詹慧對視一眼,賀佳墨問:“你沒有告訴佳言,陸捷的手弄傷了?”
“你不也沒說,”詹慧隨后又補充,“剛才他們一起進來的,我以為陸捷已經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