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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陸捷講課不算無趣的,他喜歡化繁為簡,語句平緩且不晦澀。下課的時候,有幾個學(xué)生走近講臺,賀佳言坐得遠,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但從他們的表情和動作看來,他們應(yīng)該在關(guān)心陸捷那受傷的手。陸捷對學(xué)生的態(tài)度不算親切,他臉部的線條一點也不柔和,似乎在刻意與學(xué)生保持距離。
賀佳言覺得,盡管陸捷長時間留在國外,但他仍舊被根深蒂固的傳統(tǒng)思想所影響。他待人處事都自己的一套標準,正如現(xiàn)在,他不會跟學(xué)生嬉戲打鬧,更不會隨便與學(xué)生搞曖昧。至于那年他沖動又魯莽地跟自己發(fā)生關(guān)系,賀佳言認為他那晚一定是被風(fēng)雪凍傷了腦袋。
下課前的三兩分鐘,陸捷已經(jīng)把全部教學(xué)內(nèi)容說完。他給學(xué)生布置了一個案例分析作為課后作業(yè),剛交代好要求,下課鈴聲就響起來。
等陸捷為留下來的學(xué)生答疑完畢,賀佳言才慢吞吞地走上講臺。陸捷單手將筆記本收進包里,他問她:“很無聊?”
“沒有。”賀佳言否認,“跟這群小年輕一起上課,我有點不習(xí)慣而已。”
剛走出課室,賀佳言的手機就震動起來,她從包里摸出手機,看了賀佳墨發(fā)來的短信后,一邊走一邊給他回復(fù)。她落后于陸捷三兩步,陸捷正想讓她把手機收起,前方傳來一把清脆的女聲,聲音不大不小地喚他:“陸教授!”
陸捷停下腳步,冷冷清清地說:“你好。”
聞聲,賀佳言的注意力從手機中抽離,她抬眼看了看來人,那女人的年紀應(yīng)該跟自己差不多,長相不錯,打扮和得體,盯著陸捷的眼神有點怪異。她識相地走開了幾步,把空間留給他們說話。她將手肘撐在護欄,繼續(xù)給賀佳墨回復(fù)短信,短信還沒有編輯完畢,她就聽見陸捷在身后說:“賀佳言,走吧。”
把短信發(fā)送出去,賀佳言才轉(zhuǎn)身,她問陸捷:“那女老師不是約你吃飯嗎,你怎么不答應(yīng)?”
剛才賀佳言不是存心偷聽的,但他們的距離隔得不遠,陸捷和那位女老師的談話內(nèi)容便全數(shù)落入她耳中。當(dāng)女老師說約陸捷吃午餐時,陸捷只是不留情面地拒絕,連理由都沒有。
陸捷沒有回答,卻跟她解釋:“她是康主任的侄女,我們只在教務(wù)處見過一面,我跟她不熟。”
賀佳言拿著手機的手一頓,接著只輕輕地“嗯”了一下。
他們在學(xué)校附近的餐廳吃飯。
陸捷察覺賀佳言幾次欲言又止,于是主動問她:“有事?”
賀佳言戳著碗里的米飯,說話的時候連頭也沒抬:“我哥叫我今晚回家吃飯。”
陸捷挑眉:“然后呢?”
賀佳言這才看向陸捷:“他讓我把你也帶上。”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賀佳言其實不想帶上陸捷,她和陸捷早已經(jīng)不是情侶關(guān)系,陸捷沒有必要跟自己的家人接觸太多。況且,他們一旦相見,定必會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看見她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陸捷大抵猜到她不希望自己赴約。他問賀佳言:“你替我拒絕了?”
賀佳言點頭:“但我哥說,叫上你只是想敘敘舊。”
陸捷說:“那就去吧。”
下午沒什么事情要忙,陸捷就幫賀佳言把之前落下的課程補回來。她的心思不在學(xué)習(xí)上,陸捷沒有責(zé)備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集中精力。
教材和幻燈片上的文字無法勾起興趣,賀佳言一臉為難地看著陸捷:“我們還是下次再補吧。”
聞言,陸捷將幻燈片關(guān)掉:“還在想今晚那頓飯?”
賀佳言倚著沙發(fā),眼睛看向天花板,沒有應(yīng)答。
看了她半晌,陸捷開口:“你該不是在為我擔(dān)心吧?”
“擔(dān)心什么?”賀佳言問。
陸捷說:“擔(dān)心你哥對我動粗,我現(xiàn)在這狀態(tài)會應(yīng)付不過來。”
賀佳言扭頭,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繼而說:“你連徒手捉小偷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我的擔(dān)心太多余了。”
想起那個晚上,陸捷的胸口又悶悶作痛,之后就沒有做聲。
賀佳墨約了他們今晚七點見面。他們提前了一點出門,恰好在公寓大堂碰見牽著孩子回家的詹慧。
賀佳言為他們作介紹,聰聰不怕生人,看見陸捷的手臂纏著紗布就伸出小手去觸摸。賀佳言捏了下孩子的臉,柔聲說:“聰聰乖,別碰叔叔的手。”
聰聰仰著小腦袋看著了陸捷,話倒是對賀佳言說的:“姑姑,叔叔也從秋千上摔下來嗎?”
陸捷和賀佳言一頭霧水,詹慧便解釋:“聰聰班上有個男孩子因為玩秋千摔傷了手臂。”
賀佳言蹲下-身跟聰聰平視:“對,叔叔的手也是因為玩秋千摔傷的。聰聰玩耍的時候要注意安全,不能想怎樣玩就怎么玩,知道不?”
聰聰臉上一點懷疑的表情都沒有,陸捷不禁感嘆孩子的世界真是簡單又純粹。他挪眼,察覺詹慧站在一旁目光平和地打量著自己,他裝作毫不知情,視線繼續(xù)放在賀佳言和聰聰身上。
電梯從頂層下來,陸捷負責(zé)摁著開關(guān),賀佳言牽著聰聰進去,接著問詹慧:“我哥回家了?”
詹慧笑著說:“對呀,他今晚親自下廚招待你們。”
他們走進公寓時,果然嗅到飯菜的香味,聰聰掙開賀佳言的手,一邊奔進廚房一邊喊爸爸。看著那抹小小的身影竄進廚房,陸捷不自覺地翹著嘴角,但很快,他的笑意又一點點地淡下來。
賀佳言本想進廚房幫忙,詹慧朝她擺手:“我去幫忙,你替我招呼客人。”
除了范彥昌組織那場聚會,陸捷和賀佳墨都沒有好好地敘過舊。席間,他們只談舊時的難忘往事,只字不提那些不快的過往。詹慧顧著喂聰聰吃飯,偶爾也會搭幾句話,提及賀佳墨的前度女友,她便夸張地捂住孩子的耳朵:“你們可要正經(jīng)點,別帶壞孩子!”
“別相信他們,這兩個家伙經(jīng)常胡言亂語。”賀佳墨立即對詹慧說。
陸捷笑而不語,賀佳言捂著半邊嘴對詹慧手:“大嫂,今晚罰我哥跪鍵盤。”
聽了賀佳言的話,賀佳墨倒抽了一口涼氣:“賀佳言,我真是白疼你了。”
眾人都忍俊不禁,連聽不懂大人談話的聰聰也咯咯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