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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佳言還是有所顧忌,她正要追問,陸捷已經搶先開口:“放一放就可以喝,不然涼了就沒有效果了。”
姜茶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手中,賀佳言頓了一下,接著應他:“我知道了。”
“那我回去了。”話畢,陸捷就到客廳取回大衣。他沒有穿上,只是隨意地將它搭在手臂上。
賀佳言送他出門,并低聲向他道謝。
陸捷點頭,離開之前叮囑:“早點休息。”
送走了陸捷,賀佳言重新回到廚房。那杯姜茶仍舊放在那里,在廚燈的照耀下,水杯的影子淺淺地投在料理臺上,遠遠地看過去,竟有幾分說不出的落寞。
☆、第九章
第九章
翌日下午,賀佳言接到一個沒有來電顯示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的男聲,他說他是徐永豪的特助,而來電的目的是通知她與徐永豪碰面的具體地點。想起陸捷的話,賀佳言說自己抽不出時間,很婉轉地推掉了這次的見面。
不一會兒,內線就響起來,賀佳言拿起話筒,關暮欣的聲音同時響起:“來我辦公室一趟。”
站在關暮欣的辦公室門前,賀佳言深深地吸了口氣才敲門。關暮欣親自過來開門,她沒有受寵若驚,只是覺得大禍臨頭。
“佳言,冼櫻那邊的進展怎么樣了?”關暮欣問。
每次碰到難辦的任務,關暮欣總喜歡派下屬去披荊斬棘,待障礙差不多掃除完畢,她才裝出一副身先士卒姿態,主動把接手余下的工作。這樣一來,什么功勞都被她搶走了。吃過那么多次虧,賀佳言清楚關暮欣在打什么如意算盤,她什么都沒有交代,只說:“我已經跟天際娛樂那邊聯系過很多遍了,但是馮經紀到現在還沒有回應。”
聞言,關暮欣的臉立即沉了下去:“吃了這么久的閉門羹,你都不想其他辦法?”
賀佳言低頭不語。
關暮欣用力蓋上手中的文件夾,雙肘抵在辦公桌警告她:“這個項目很要緊的,你沒有把握做到就早點跟我報告。別說我不提醒你,要是拖慢了進度或者讓客戶不滿意,你得負全責。”
碰上這種貪功諉過的上司真的是苦不堪言。賀佳言回到自己的座位,想工作又沒心情,最后還是去茶水間倒了杯開水。
茶水間有兩個同事在偷懶,看見賀佳言進來,都友好地朝她點了點頭。賀佳言報以微笑,倒開水的時候,她無意間聽見她們在討論創意總監的助理菲菲懷孕的事情。
客戶部和創意部之間的往來還是比較密切的,賀佳言跟菲菲雖然沒有什么交情,但碰見還是會跟一起吃吃午飯聊聊天的。菲菲懷孕應該有好幾個月了,這已經不是新聞,她不知道她們為什么又拿出來議論。
手頭的工作還沒做完,賀佳言加班加到將近八點才回家。她連電視都沒開,洗完澡就躺到床上看教材,以免陸捷又說她上課不認真。
周六上課,周婷仍舊是踩著點進教室。賀佳言看見她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低聲笑她:“下回早兩分鐘起床,就不用趕得那么狼狽了。”
周婷將手撫在胸口,她留意著正在講課的陸捷,等他轉過臉的時候,她才對賀佳言說:“你以為我不想,我做不到呀!”
課間的時候,賀佳言才能夠跟周婷光明正大地聊天。周婷現在在一家外貿公司工作,忙起來簡直沒日沒夜的,賀佳言聽著她大吐苦水,忽然間,放在抽屜的手機便震動了兩下。
屏幕上顯示著“您有一條新短信”,賀佳言把短信打開,發現發件人的地方寫著兩個字:陸捷。她記得自己沒有把陸捷的手機號碼存起來,留心細看,她才發現這串不是陸捷在課堂上給的手機號碼,而是他以前的手機。
當年跟陸捷分手,賀佳言也沒有刪掉他的手機號碼。那串數字她已經爛熟于心,她沒有多此一舉,矯情地把它刪掉。她以為陸捷早已棄用這個號碼,而現在看來,很多事情都跟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樣。
短信里寫著,放學留下來。賀佳言往講臺看了一眼,沒有看見陸捷的身影。她沒有回復,過了一會兒,又有新短信:跟冼櫻的事情有關。
周婷發現賀佳言在發呆,于是好奇地看了看手機屏幕。只掃了兩眼,她就吃驚地說:“你們這么快就勾搭上了?”
賀佳言將手機收起,然后說:“你想太多了。”
周婷湊近賀佳言,悄聲說:“他讓你放學別走哦,是不是想跟你大干一場?”
賀佳言氣得笑出聲來,她伸手捏周婷的胳膊:“你給我正經點!”
周婷靈活地躲開,笑嘻嘻地說:“你跟陸捷還是挺般配的,你們曾經是校友,現在又成了師生,多美妙的緣分。況且,你都即將跨入剩女行列了,再不找對象,你的家人肯定逼著你去相親。”
“有緣分也要辨別清楚,這到底是良緣,還是孽緣。”賀佳言沒好氣地說。但平心而論,周婷的話還是說得很對的,她父母時常旁敲側擊地要求她找對象,好像再拖下去就嫁不出去似的。不過再心急也好,他們也不會給自己安排什么相親,畢竟感情是不可以勉強的,這點他們都清楚得很。
放學以后,賀佳言留在教室等陸捷。陸捷如常地為學生答疑,等了將近半個小時,她才和陸捷一同離開。
在前往停車場的路上,陸捷對她說:“馮恩星期一會跟你聯系,落實檔期和一些細節問題,你有什么要求就盡管跟她提。”
賀佳言十分詫異,一開口就噼里啪啦地甩出大堆問題:“你怎么跟馮經紀說的?有說清楚冼櫻接我們公司的廣告?冼櫻也答應了嗎?”
陸捷聳了聳肩:“我也不清楚,等下問問姜延吧。”
聽見那個熟悉的名字,賀佳言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姜延?是那個姜延嗎?”
他看向賀佳言,語帶笑意地說:“你認識很多個姜延?”
姜延曾是叱咤娛樂圈的影壇巨星,三年前他宣布息影,并前往國外深造,此后便淡出了公眾視線。外界有傳他準備復出,也有傳他早已秘密成婚,各種各樣的版本層出不窮,影迷越是關注他的消息,就越是覺得撲朔迷離。
賀佳言仍然不敢相信,一路上她都在追問:“你什么時候認識姜延的?你怎么樣認識姜延的?你們的關系很好嗎?”
陸捷很久沒有聽見她吱吱喳喳的聲音,恍惚間,他們好像回到那無憂無愁的日子。以前他沒覺得這段年月有多么的美好,但匆匆幾年過去,他卻未曾擁有一段比其更加美好的時光。
沒有聽見陸捷的回答,賀佳言問他:“誒,干嘛不說話?你該不是逗我玩吧?”
陸捷終于收回思緒,他說:“我們家跟姜家有交情,姜延是我小時候的玩伴。”
“我怎么沒有聽你提起過姜延?”賀佳言的語氣有幾分幽怨的意味。
“現在跟你說不也一樣?”陸捷說。七八年前,正是姜延在影壇如日中天的時候,他就算再愚笨,也不會把這個大眾情人介紹給自己的女朋友認識的。
在包房里看見姜延本尊,賀佳言覺得自己飄飄然的,好像身在夢中一樣。平時只出現在大屏幕的人物,如今居然近在眼前,實在是不可思議。
姜延和顧莞很早就到了,看見陸捷的時候無動于衷,但看見跟在陸捷身后的賀佳言,他倆都很有默契地打趣道陸捷,說他金屋藏嬌,并打算向他遠在英國的父母告發。
陸捷沒說什么,只是把他們介紹給賀佳言認識。向他們介紹賀佳言的時候,陸捷只說她的名字叫賀佳言,至于和她是什么關系就沒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