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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夫人還想說什么,而后嘆氣道:“娘不是看不上她,你瞧瞧她都惹的那些什么事,又不是什么黃花大閨女,我苗素紅的兒子還不至于要落得去娶個二婚的。”
這話讓燕于臨一時接不上話來,他們家雖然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但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定的影響力,要說想要娶個什么女人不行,然而他怎么就會看上江小雅了呢?他一直都很嫌棄她的。
見兒子這樣,燕夫人又說了幾句軟話安撫,“娘并沒有瞧不起她,像她這樣的姑娘家本該是趁早找個好人家再嫁了才不至于耽誤青春,往后也能有個依靠。然而她卻沒有這樣做,娘其實也挺欣賞她的,但這并不代表你們是合適的。娘從來不多干涉你的事情,這件事,娘說什么也不答應。”
燕于臨沒有同他娘爭執,而是滿大街的去找江小雅。不用他娘說,他大概也能猜到她在后宅遭受的白眼。原先一直覺得江小雅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不管他怎么數落埋汰都不會放在心上,所以才會養成一種習慣,動不動就愛念她說她。殊不知這種事也是分人的,好比他單單就愛去挑她的刺一樣,對于別個的冷嘲熱諷,也許她聽了也是會不好受的。
燕于臨突然想給自己一個嘴巴,他自己的事情可以有很多種方法去解決,偏偏非拉上江小雅干嘛。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躲起來哭了,整整找了一個下午也沒找到。
就在他要放棄,喊人來一起找的時候,終于是在城南的一個小面攤上看到那個孤寂的身影,然而她卻在同老板娘打聽住處。有時候想想,燕于臨都覺得江小雅不像個女人,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哭哭啼啼的沖著他又是打又是罵才對嗎?她卻沒事人一樣,同那老板娘聊的起勁。
因為不會說好聽的話,燕于臨也不知道該怎么挽留江小雅,拉著她求她這種事是肯定不會做的。“你真不打算跟我回去。”
別看江小雅平時愛財,愛貪個小便宜,那點骨氣起來的時候,誰也攔不住。
“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勉強,今晚先住到客棧去,明天我再陪你去找住處。”燕于臨想著,趁著今晚去找個別苑也不錯,那樣也多點機會讓他們可以處在一起。然而沒想到的是,她自己把住處給找好了,而且還是鞠延華的人。
說實話,燕于臨還是蠻佩服自己的忍耐力,在七里巷看到那樣的畫面都沒有掀桌。
為此,他還私下找了鞠延華。
在安平王府里見到鞠延華的時候,燕于臨覺得渾身不舒服,他還是不大習慣同錦衣華服的人打交道,總覺得他們這樣的人哪哪都透的偽善。
“燕少俠此來,想必是為了江小雅吧。”先機被鞠延華搶占,燕于臨也不啰嗦,“我就是想知道堂堂安平王整日跟個棄婦混跡在一起究竟有何企圖。”
鞠延華卻笑了,“本王倒是希望燕少俠能夠把江小雅帶走,然而。”眼睛里的笑意讓燕于臨十分的不舒服,仿佛被嘲笑了一樣。“如果燕少俠與她無緣,本王會盡可能的給她一段良緣。”
“你。”燕于臨以前常被人說囂張,現在覺得鞠延華才是囂張。“什么叫給她一段良緣?安平王難道也看上她了。”
鞠延華更笑了,“本王可無福消受。”
燕于臨受不了這種輕慢的態度,索性拔劍相向,“說吧,你到底想要怎樣?若是敢玩弄于她,我定饒不得你。”
鞠延華一抬手,身后的人悉數退了下去。面對劍鋒,他未有絲毫畏懼,依舊談笑著,“看的出燕少俠是真心待江小雅的,可惜,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意戀落花。你大可放心,本王不會玩弄任何人,只是希望她能有一個好的歸宿,或你或誰都可以。”
打從信了鞠延華的話開始,燕于臨就知道自己敗了。但他也不是不甘心的,同父異母的妹妹雖然讓他難以接受,好在沒在此之前犯下什么大錯。
沒錯,回江南的時候,他就意外知道了這個消息。怪道他爹會對個素昧平生的人這般關懷,原來是他與梅若蘭的私生女。
“爹,可否實話告訴兒子,江小雅究竟是什么人。”燕于臨最想聽他爹親口說江小雅跟他們沒有任何一點關系,然而他爹卻猶豫了,還緊張的把房門給合上,反復告誡他,“這事你以后自然會知道,切記千萬不能讓你娘知道。”
燕于臨沒有再問,更沒有對任何人透露過半個字,尤其是他娘。
回京的時候便就打算好了,先不去見江小雅吧,這個身份的轉變讓他一時還接受不了。卻沒想到回京的第一天就撞上了她。
不知道為什么,再見到江小雅的時候,怎么看她都跟自家爹有幾分相像。就是多日不見,好像黑了也瘦了,想來沒他在身邊,一定是過的不好。
鞠延華卻說,“吃的好并不代表一定就是過的好。”
他有些不開心,感覺鞠延華的態度和之前的明顯不一樣了,之前的口氣明顯是要給江小雅找個好歸宿,現在再聽,卻更像是他要親自出馬給江小雅幸福。
生為燕家人,燕于臨覺得江小雅并沒有受到厚待,他雖然忍住了拔劍,卻還是忍不住揪住了鞠延華的衣襟,“要是敢虧待她,我非剝了你的皮。”
“這話卻怎么聽著像大舅哥才會說的呢。”
燕于臨也不跟他計較了,心想著只要妹妹喜歡就好,哪怕自己再不待見鞠延華也忍了。
然而,當他知道妹妹這件事是個烏龍的時候,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當初是誰說的把雅雅托付給區區的。”才多久不見,鞠延華竟然都用昵稱來叫江小雅了。再看江小雅,嘴里雖然不說,滿眼的情緒還是逃不過他的眼睛。
燕于臨很生氣,幾次想要鼓動江小雅跟他一起去江南,然而那個蠢女人啊,就像是吃了秤砣一樣,鐵了心不跟他走,滿口的賺錢賺錢,她是不知道他很有錢嗎?把他賺到手還愁沒錢?
鞠延華更是不知死活的跑來安慰他,“就死心了吧燕少俠,雅雅已經被區區吃定了。”
燕于臨真的被氣走了,他想,要是鞠延華真的死了,看江小雅還能依靠誰。沒想到她卻笑著說:“如果他不在了,那我也不活了。魚鱗,到時候你把我跟他一起沉入潭中好不好。”
燕于臨氣壞了,抑制不住的氣都撒到了白雨棠身上。
白雨棠一臉的委屈,“大俠,我這么聽話又會賣乖,你到底哪里看不上我嘛,我改還不行嗎?”
燕于臨指了指白雨棠,覺得她哪哪都像江小雅那個死樣子,禁不住拿手去戳,“有點骨氣好不好,我都這么趕你了,你怎么還不滾啊。”
白雨棠卻揪著他的衣袖撒嬌,“是你說的,跟著你有肉吃的。你怎么能這樣啊,反復無常的,難怪小雅姐不喜歡你呢。”在他要發脾氣的時候,又迅速摟住了他的腰,“可是我喜歡你呀,我可稀罕你了,求你不要趕我走嘛。”嬌小的身材比江小雅還要瘦小,表達情感的方式也很開朗,經常會動不動的掂起腳來偷親他。
相處近三年,幾乎都是在吵吵鬧鬧中渡過。然而白雨棠卻是真心待見他的,無論他怎么攆,就是不走。
說白雨棠單純,跟他吵架的時候有時也會耍點小心機,跑到客棧里住上兩三天,然后見他滿城找她著急的樣子,站在街頭咯咯的笑。
燕于臨最想看到的大概就是媒婆上門來說親的時候,白雨棠那一副明明很緊張又故意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讓他常常忍俊不禁。就連他娘也忍不住要說他,“你到底想要怎樣啊,別再耗著人家小棠了,看看江小雅都生兩娃了,你還真想等她和離來跟你啊。”
這話讓燕于臨聽了很不自在,他沒有要等江小雅的意思。白雨棠平時看著沒心沒肺的跟進跟出,聽到他娘這種話的時候也會一個人躲起來哭。可燕于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明明覺得跟白雨棠在一起挺像那么回事。直到在后院里聽到老嬤嬤跟她的對話……
“傻孩子,少主他肯定是喜歡你的,你們不就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嘛。”
白雨棠抽泣道:“可我已經沒臉沒皮的跟他表白過很多次了,他每次都很不屑。”
“說你傻有時也挺機靈的,我說的是生米煮成熟飯,就我們少主的性子我還不了解,到時候還不定怎么著急著把你娶進門呢。”
白雨棠羞壞了,捂著臉直說:“哪能這樣呢,何況就我這小身板,哪里就能讓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老嬤嬤豪邁道:“我那兒不是藏了幾壺好酒,你統統拿去,爭取下個月就給我們燕家添個大胖小子。”
燕于臨在屋子里等了大半日,白雨棠都沒來。在他以為她膽怯退縮的時候,那個小女人終于是抱著幾壺酒進門了。
“干嘛突然要喝酒。”他不動聲色的看著,她很緊張,然而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在來前就喝了不少酒,身上帶著厚重的酒氣,呵呵笑道:“有件事情,今天必須得說清楚。”腳步踉蹌著,跌進他懷里。
“你說。”扶著她嬌軟的身姿,燕于臨早已繳械。白雨棠卻想了很久,最后指著燕于臨的鼻子問,“你要不要跟我睡覺。”
一個女人主動成這樣,燕于臨還能說什么。這一覺便讓他睡出了癮,哪怕再不愿意承認,還是以各種名目誆騙她來給自己暖床。
“還有好多活沒干呢。”有時候她也會抗議一二。
“家里的下人都死光了嗎?”
即便如此,那個膽大包天的小女人仍是不敢同他說什么時候成親的話,他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堅持到什么時候。
只是最近這幾日她略有些反常,學會賴床了。燕于臨覺得這一定是被自己慣壞了,“噯,太陽都曬屁股了,你有沒一點做丫頭的自覺啊。”掀了被子,要趕人。
白雨棠往被窩里縮了又縮,“好困啊,讓我再睡一會會兒。”
等到去參加了望江樓的聚會,燕于臨才知道白雨棠懷孕了……
“為什么不早告訴我。”讓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真是該罰。
白雨棠縮著脖子,還沒開始認錯,就先吐了起來,把燕于臨給緊張的,一邊給她順背一邊怒吼著大夫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