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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塵埃落定,鞠閑終于還是當了皇帝,有人說這個皇位原本應該是鞠延華的。對于這些,江小雅不予置評。倒是對太皇太后幾人的評價頗有些讓人唏噓,哪怕不是死罪,貶為庶民也是史上少見的事情。至少像太皇太后那樣位份的人,不是說貶就能貶的,就算是大義滅親,整個皇室的臉面也算是丟盡了。所以這事還真難論誰得到誰失去,總之一句話,珍愛生命,遠離皇室。
而這個時候,秦青也決定要離開京城回到大食。就連房道廷也是揮一揮衣袖,毫不留戀的辭官了。
江小雅送行至十里亭外,“你說你一個孤家寡人的這是打算去哪呢,朝廷少了你這種人才真是可惜了呢,何不留下來繼續禍害朝野,有你在,會讓很多人頭痛的。”說的頗有感悟。
房道廷背著手,笑道:“想當年若不是你娘,我早不知道死哪去了,如今大恩得報,我也可以去做我該做的事情了。”睨眼,“怎么,舍不得,那跟我一起走好了,我不介意收個小跟班。”
“去你的。”砸去一拳,“說真的,我之前聽我娘說她是從人牙子手上把你救下來的,你可知道自己的老家在哪。”
房道廷搖頭,“不記得了,不過我印象里家中應該至少有個長姐。怎么,你打算發揮郡主的特權來幫襯我嗎?”
江小雅卻突然愣住了,房道廷笑著指了指她,“行了你,時候不早了,我就不陪你閑聊了,有緣再見吧。”
“等等。”江小雅赫然叫住要蹬上馬車的房道廷,“也許,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誰。”
“真的假的!”
是以江小雅就把陳大嫂的事情說了出來,“不管是不是湊巧,你都不妨去江南找她看看,也許真是呢,你們姐弟二人不就可以重聚了。”
“根據我收集到的情報,你同陳大嫂極有可能就是莫家那對姐弟。”燕于臨不知何時來了。
房道廷這回倒是認真了,在問明了陳大嫂上次同江小雅分別時所在的位置后,連道別也忘了,匆匆上了馬車就離去了。
望著那遠去的車駕,江小雅吐了口氣,“真好啊,大團圓結局。”
燕于臨卻看著江小雅不說話。江小雅被看煩了,伸手去推他的臉,“你就別矯情了,要走就走吧,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哪天進京的時候記得來看我就行了,到時候記得帶著揚州小吃,就是上次那個……”
“他快不行了。”
江小雅咽了聲,低了會兒頭,再抬頭的時候笑瞇了眼,像是不知道燕于臨在說什么一樣,“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阿公的解藥只能救柳慶元,對他已經沒用了,你……”
江小雅卻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她當然知道,雖然不聞不問,她就是知道,他們一個個總是在墻角廊下議論安平王演了那么多次出殯,這次是來真的了。可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真的像瑞王私下說的那樣,讓她去見段容最后一面,痛哭一場了事嗎?還是真讓她陪著去死。
其實到這個時候江小雅才看清自己的感情,她就是個自私鬼,誰也不愛就愛自己,她不想去兌現當初的承諾了,能活著誰想死啊。可是為什么掉眼淚,被房道廷下牢房都沒哭過,被鞠康那個變態喂下毒.藥也沒哭,甚至在聽他們一個個說段容怎么樣的時候依然很堅強的該吃吃該睡睡,現在有什么好慫的,大不了到時候去給他送個殯,多買幾個花圈。
可是淚水就像是斷線的風箏一樣,掉個沒完,花了她今天好不容易畫的美妝。誰說只有段容愛美,她也不比他差,為了掩蓋住這幾日因為沒有睡好而出現的黑眼圈,早上還特意提早了半個時辰起來畫妝,現在全毀了。段容如果看到她這樣一定又該開心了,然后鐵定會誤會這是為了他才憔悴如斯的。
回到別苑的時候,江小雅準備睡個回籠覺,這幾天失眠鬧的她很是頭痛,加上吃不好飯,她覺得自己肯定是瘦了。所以她決定先好好睡上一覺,也許一覺醒來那些惱人的事情就通通不翼而飛了。
才進院門,就撞上了一個人,江小雅捂著鼻子差點沒再掉下眼淚,真是倒霉到家了。
“你沒事吧。”柳慶元緊張的問著,剛要上前一看究竟,就被避開了。
江小雅揉著鼻子嘀咕了句還好這是原裝的,要不非撞塌不可。轉口道:“你來這里做什么,我爹在王府。”比起王府,她還是喜歡住在這個清幽的別苑。
“我就是來找你的。”柳慶元跟在江小雅身后來到中庭,“我們的事情,我想同你好好談談。”
“我們之間還有什么事可談的?”江小雅有點急著趕人,口氣不是很好。
“惠兒。小雅,你可以氣我之前做的那些事,但那都是因為擔心你們受到傷害,我從來沒有背棄過我們的誓言,這一點你應該可以感覺到的。”伸手,握住了江小雅的肩,被她迅速別開。柳慶元握了握空空的手心,無聲放下,“還是說,是你變心了,愛上了別的男人。”這個感知竟也是由來已久。
江小雅現在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厲害,頭痛的都要爆掉了,她摁著額角,不耐煩道:“如果你覺得非要給你一個解釋才會讓你死心,那么是的,我就是變心了,從你娶了龐梓昕那一天起我就發誓這輩子不會再跟你柳慶元有任何瓜葛,不管是什么誤會苦衷,我和你都不可能了,你現在滿意了嗎?求你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
柳慶元像是受到了重擊一樣,腳下一個趔趄,后退了一步。他苦笑著,不能釋懷,“那個人是誰,安平王?”
“隨便吧,段容也好燕于臨也罷,你想是誰都可以。”真是被煩透了,丟下這句話后,就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國師大人。”婢女喚了好幾聲,才喚回柳慶元的注意。他自嘲一笑,原以為輔助小皇帝順利登位后就可以風風光光的把心愛的女人迎娶回來,沒來到到頭來他擁有了所有,卻獨獨失去了她。心里一陣空落落的,像丟了什么又迅速被瘋長的野草給填滿,堵的他喘不過氣。
看著柳慶元失魂落魄的離去,婢女又去江小雅門前喚了兩聲,“郡主,國師他走了。”江小雅沒有回應,婢女又再咬唇叫喚,“郡主,王爺方才叫人來傳話說……”
內里傳來一個悶聲,“別說了行嗎,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婢女幾度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悄然離開了。等到入暮的時候再來,卻發現江小雅的房門大開著,人已不知道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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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王府已經連著三日燈火通明,鎮日進進出出的顯赫之輩差幾要把門檻踏爛。雖然未能親見上安平王一面,基于都是宗族兄弟,情義也算是到了。只等著時候到了再來送上最后一程,便也仁至義盡。
不僅如此,市井上連夜還傳唱出了一首兒歌:“安平王安平王,生來皇命卻當王,當了王逍遙玩,卻不紈绔忙到完,不如當個逍遙王。”幾乎是一夜全城瘋傳。
管事的把最后一撥前來探望的客人送至大門外,連聲交代侍從,“老國公腿腳不好,回去一定讓府醫給灸上一回。”轉頭又對上了軟轎的老者躬身道:“承蒙國公爺記掛,回頭王爺醒了老奴一定相告。”待目送著轎子走遠了,才吐了口氣,回身進門。
回到府內,卻也是一刻不得閑,忙不迭吩咐起事情來,“熱水晝夜不能間斷,多派兩個人去盯著火,每隔一個時辰送一次熱水進去。還有梅姑娘的藥,每隔兩個時辰一定讓她服一次。屋子里伺候的也都打起精神了,把窗口守好,看好風向,夜里風大,千萬別敞了。”
等下人們四散開去的時候,管事的又悄著手腳進了段容的房間。
滿屋霧氣蒸騰,目視不過三步之距,一只人高的大浴桶置放其中,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看出里面正泡著一個人。梅若蘭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合眼了,不僅形容憔悴,兩個眼窩也已深陷了下去。她是在新帝登基那日突然清醒過來的,醒來的時候才知道段容命危,這一守就是三個晝夜。
管事的悄悄來到梅若蘭身后,輕聲說:“王爺的情況看起來還不錯,梅姑娘不如先去歇一會兒吧,老奴在這兒盯著,有什么事馬上著人去喚。”
梅若蘭搖頭,氣弱道:“不行,后半夜最是反復無常,稍一失神很可能就會前功盡棄,到時候再叫我來也于事無補了。”身子一晃,險些就昏過去。
“可這樣下去你的身子也定是吃不消的,要不老奴再喚兩個機靈點的婢子來,你在一旁小憩一會兒補補精神。”
梅若蘭自知不能逞強,這便應允了。
待兩個婢子進屋,梅若蘭又事無巨細的對她們交代了一番,大意就是不能有絲毫的懈怠,務必要一眨不眨的盯著段容,稍有不對馬上叫她。
兩個婢子唯唯應是,雙雙把梅若蘭攙扶到一旁的貴妃榻去臥下,這才再回到浴桶前,目不轉睛的盯著浴桶內那個神識不清之人。
因在水里浸泡久了,段容的膚色看起來格外的白皙,煞白煞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見藍衣婢女在抹眼角,綠衣婢女壓著嗓子碰了碰她,輕聲道:“噯,梅姑娘好不容易歇下,你可千萬別把她吵醒了。”
藍衣婢女覷了眼梅若蘭,忙把眼淚擦干,悄悄問綠衣婢女,“之前不是聽說毒王都能解了柳大人的毒,咱們王爺與柳大人中的不是同一個毒嗎?為何就不能一起救了。”
綠衣婢女原本不想說,只是這長夜漫漫,不說話打發準是要打盹兒,倘或因打盹誤事,十條命也不夠死。這便拉著藍衣婢女退到另一旁去悄聲說道:“咱們王爺雖然同柳大人所中之毒一樣,但是經過這么多年的沉積擴散早已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柳大人是新毒,王爺卻是陳毒,聽毒王說已散入骨血,梅姑娘如今這樣做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到底如何,也只能看王爺的命數了。”
藍衣婢女可惜道:“我聽說梅姑娘之前曾給過王爺解藥,若是那時不把解藥易于他人,大概也不至于到如斯田地。”
綠衣婢女嘆氣,“大家都是這么說的,王爺有情有意的把活命的機會讓給了瑞王爺新認的郡主,那個主倒好,至今也不曾來看過咱們王爺,真真是忘恩負義的典范。”
“也許,她讓什么事給耽擱了也未可知,咱們不好這樣私下道人長短是非。”
“我也就是氣不過這么一說。用梅姑娘的話說,其實王爺吃不吃那個解藥都沒有太大的影響,這也是梅姑娘同毒王一齊給王爺會診的時候得出的結論,如今用了新藥,只是藥引子遲遲不來,梅姑娘才會急的日夜不敢合眼。”
“……什么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