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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可是犯法的,你們就算是聽命于人也照樣難逃死罪。”
四個仆婦力大如牛,三兩下就把江小雅綁在了椅子上,不管她說什么就是不搭腔。
江小雅慌了,蹬著腳想往后退,卻是紋絲不動。其中一個仆婦端過一張浸過水的草紙,終于開口說了一句,“冤有頭債有主,望姑娘往生路上好走,來世投個好人家。”說完,其他幾人就一齊把人摁住,讓草紙糊到了江小雅臉上。
江小雅嗚嗚掙扎著出不了聲,只覺糊在面上的草紙多了一張又一張,因為浸泡過水,糊到臉上就徹底隔絕了空氣。江小雅只覺得呼吸越發困難,肺就像是要炸開一樣,手腳也漸漸使不上力,神識不清的時候,依稀聽到了幾下打斗聲,是燕于臨嗎?
江小雅沒有看到,在草紙被揭開的那一瞬間,她就陷入了混沌。恍惚有人在拍她的臉,捏著她的嘴巴往里送氣……可惜她沒看到,一臉傲嬌的魚鱗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是什么神情。
渾渾噩噩了多久,江小雅自己也不知道,等她霍然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馬車里,翻飛的簾幕外,朝陽已升,霞光萬里,前路漫漫。
“這是要去哪。”坐到前面去,挑起車簾問那趕車之人。
石皮魯回頭,“你醒了。去江南,段公子說京城暫時不能再待了。”
“段容。”江小雅恍惚,自顧喃喃,“他就是安寧王吧。”想起第一次去安寧王府外的街頭,他們就遇見了。梅若蘭離開前也已經透露了很多關于段容就是宛國公主所生的皇子,只是段容不愿意讓她知道,所以又牽強的圓了回去。
“你說什么。”風大,石皮魯沒聽清,回頭問了句。
“段容他以前都這樣吃飽了撐的沒事干就跑到民間去扮演各種角色自娛自樂嗎?”有錢人真會玩,天天往府里收攏漂亮姑娘還不夠,還要親自出馬收集。
“你說什么,我不太懂。”
“別裝了,你跟段容就是一伙的。”自以為擺脫了牢獄之災后就是全新的人生,沒想到走到哪里都被權貴耍玩,真是,太不愉快了。
石皮魯搖頭,“我想你肯定還沒清醒,回去再臥一會兒,到歇腳的地方我再喊你。”
江小雅歪在車壁上,看著石皮魯健碩的身軀,忽然間覺得像他這樣的一個身手了得的人又怎么可能會是個普通獵戶。“你跟陳大嫂早就認識的吧。”
說起陳大嫂,江小雅又忍不住唏噓,這些人里面,她是最沒有質疑過陳大嫂的。所以才會對她打聽來有關段容的家世深信不疑。這年頭,不僅美男不可靠,什么人都一樣。
石皮魯這回沒搭腔。江小雅沒要責備他的意思,就像所有人都認為的那樣,是她自己傻傻分不清,怪不得別人有心來戲耍。
閉了閉眼,又禁不住要感嘆,“這么說起來,我原來也是個郡主呢?那么跟永樂郡主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可以以姐妹相稱,那柳慶元夫婦見到我不是要管叫姨媽。”
石皮魯本能糾正,“好像不是這么論的。安平公主是先帝的妹妹,她的女兒管先帝叫舅舅,而王妃是先帝的女兒,王妃同永樂郡主才是表姐妹關系,你就算也是郡主,也不可能同她以姐妹相稱。”
江小雅又興致勃勃道,“那,安寧王的輩分呢。”
專業一對口,石皮魯這個啞巴就開始滔滔不絕了起來,“安寧王爺的輩分可就高了,他同先帝以及安平公主是兄弟姐妹關系,王妃同郡主都得尊稱他一聲皇叔。瑞王府的郡主就得喚他一聲叔公。”
“那她們不就得喚安寧王妃一聲嬸嬸。”突然有點遺憾沒趁玩笑的時候過了段容的門。
“王爺至今單身。”
“眼光真高。不過,既然你是保護王爺安危的,想必你也是出身公門之人,大內侍衛!”
石皮魯又不說話了。江小雅也不氣餒,反而越分析越覺得有意思,“石皮魯石皮魯……石皮破,魯……破虜……你是破虜大將軍……”
話未說完,馬車突然受到了阻力一樣嘎然停了下來。江小雅被慣性甩出了車廂,如果不是石皮魯眼明手快,這一下絕對有她受的。
翻滾到草坡下停下,江小雅被石皮魯攬在懷里,絲毫未損。再觀他,身上多處刮蹭受傷。
不及問及傷勢,就有一波強人騎著高頭大馬圍了上來。
石皮魯把江小雅護在身后,擺開干架的架勢。
然而雙拳終是難敵四手,哪怕石皮魯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神勇,也敵不過對方人多勢眾,幾個回合下來已經首尾難顧,又要分神保護江小雅,哪怕放倒了對方幾人,自己身上也是多處掛彩。
這種局面并沒有僵持太久,一個略顯慵懶的聲音打破了現狀。“都停了吧。”從人群外圍緩緩走進一個錦衣男子,他雖然相貌堂堂,眉宇間卻有一絲陰戾讓人看了禁不住毛骨悚然。
江小雅認得他。那次姚顏帶著他一起來的清風館,叫什么忘了,但他的聲音卻讓江小雅迅速想起了當初身陷姚顏的青樓時,討論怎么把她賣的男聲就是這個人的聲音。因為上次去清風館的情境不同,這人說話略為明亮,這回倒更像是本性展露。
有了這個認知,江小雅扒著石皮魯的手更用力了,生怕再次落入此賊手中。
那人理著袖口,眼也沒抬道,“廉將軍,玩了這么久也該回營房看看了。”
石皮魯神情凝重,卻不為所動。
那人又道,“這件事壓根就不與你相干,既然湊完熱鬧就散了吧,別耽誤我的正事。”說到最后,字字陰冷。
江小雅禁不住抖擻了下,生怕石皮魯,不應該是廉闕真會丟下她不管。
見廉闕仍舊佇著不動,那人的耐心也即將告罄,“看來陳瀾的死還不夠,你是想讓他寡居的夫人也去作陪。”
“你……”廉闕終于動容了,掩飾不住的怒意,又好像被人扼頸一樣,掙扎到最后硬是把江小雅的手從自己身上扯了下來,沒看她一眼,憤然而去。
看著廉闕離去的背影,江小雅的心越來越冷,看來她是該命絕于此了。
“別這么沮喪,他救不了你,有人可以。不過就是要看看你在他心目中到底有沒這么重要,值不值得。”
江小雅看著那人,他高傲的像只鳳凰。“你說是段容。”
“段容!哦,安寧王是吧。”那人笑了,和他的形象很不符,笑起來很好看,竟然還跟段容有點相似?
“別瞎猜了,跟我回去,自然會讓你知道所有事情的蠢女人。”
“我自己會走。”別開靠上的侍衛,江小雅走到了那人前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