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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時候,清風館早早的就閉門了。想回家團聚的都放回去了,館里就剩幾個孤身之人一起圍爐吃火鍋。
“可惜段公子不在,他要是在,一定會更有意思。”小杏小口咪著酒,頗為遺憾的說著。
陳大嫂一邊下羊肉,一邊說,“他又不似咱們孤家寡人的,大家族里最是看重年節團聚。趕緊打起來吃,吃完逛燈市去,嫂子給你買個大花燈。”
小杏開心應好,吃著吃著又泛起濃郁的好奇心,“之前都只聽說段公子府上如何如何,不知公子可曾見識過。”
江小雅停下手,好像還真沒去過,之前有兩次想去找他,結果都是在路上遇見。所以真正什么樣,她也不清楚,大多是陳大嫂去打聽來的,這便笑道,“怎么,你這丫頭很想去是吧。改天讓他自己帶你去瞅瞅。”明明是對蟈蟈感興趣,偏偏愛扯這些有的沒的。
小杏忙擺手,“沒有沒有,只是好奇罷了,我才不要去。”越說越小聲,最后低頭吃起酒來。
江小雅不去捅破她的小心思,轉頭又勸了搶食的房道廷同石皮魯,“你們倆別這樣好不好,人家看到以為我沒給你們飯吃呢。”又推了兩碟肉過去。
房道廷卻仍是掐在一個魚泡上不放手,“我忍你很久了啊,大過年的別讓我罵人。撒手。”
石皮魯不干,“憑什么你吃得我就吃不得,這個魚泡是我先看到的。”
江小雅也是受夠了,管他們愛掐掐去,轉頭同自斟自飲的出塵幾人行起了酒令。
在他們商議要怎么玩的時候,江小雅徑自提議,“咱們也別玩那么雅致的,就玩骰子比大小,輸的人罰酒。”
眾人相視而笑,皆言好,其意不言而喻。
玩到最后,江小雅贏了不到三把,輸的加起來快吃下半壇子陳釀,跟上次幫燕夫人擋酒不同,這回酒勁忒大了,一上頭就人事不知。等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而且還是在出塵的房間里。
“醒了。”慵懶的聲音就在一旁響起,嚇的江小雅立馬滾下床。
在床下努力回憶了一陣,江小雅怎么也想不起來自己是如何上了出塵的床。就算這是自己潛意識里的惡魔作祟,小杏同陳大嫂也不會隨她這樣亂來吧?
“那個,我沒把你怎么樣吧。”扒在床沿,江小雅臉龐通紅,第一次有了丟臉的感覺。
出塵一手支著腦袋,衣襟微敞著,露出一片潔白的肌膚,晃的江小雅眼睛都沒地方擱,直咽口水。他輕笑著,“江老板是想把我怎么樣呢。”
“沒有沒有。”美人一笑,江小雅又要醉了,“我只是奇怪,怎么會宿在你這里,他們呢。”
“昨兒飯后都玩去了,我總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下頭,這便把你帶上來歇息了。”
江小雅一邊點頭一邊拿眼偷偷看出塵,嘀咕著什么坐懷不亂真君子之類。
出塵又嗤笑了,“江老板以為我們同床共枕了?”
“沒有嗎?”猛抬頭,看到了出塵眼中的戲謔,頓時覺得自己突然變得有點污,怎么能有這種褻瀆美人的心思呢,太不應該了真是。
還好樓下傳來的聲音暫時替江小雅解了圍。才出門口,就被段容幾人撞了個正著,瞥眼內里,眾人了然,不約而同道,“暴露本性啦江老板,終于忍不住撲了出塵公子哈。”
江小雅這真是百口莫辯,“蟈蟈,你是最清楚我的為人,你給我評理。”
段容上前二話不說,先替江小雅攏了攏衣,語重心長道:“沒什么不可見人的,出塵他挺好的。”
石皮魯這個應聲蟲立馬跟進,是啊是啊,多少貴人想買出塵公子一夜都買不到,江老板好福氣。
房道廷擠上來道:“那個小白臉以后就是我們的老板了嗎,老板娘。”
江小雅一腳踢去,“什么亂七八糟的。”整整衣,睨眼眾人,“翅膀硬了哈,去玩也不帶上我,扣你們工錢。”
一個糖人橫了過來,“姑娘別生氣,小杏給你帶東西了。”
“還是小杏最乖。”話音未落,一個個的都趕著送了新年禮物。陳大嫂是一塊漂亮的尺頭,石皮魯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段容是玉骨簪,房道廷最小氣,門口摘了兩朵紅梅就算了事。但不管怎么說,江小雅還是蠻高興的,這便給每人派了一個紅包,“錢雖然不多哈,就一個心意,大家不要見怪,新年新氣象,討個好彩頭。”
大家都客客氣氣的說了句吉利話討彩,偏偏就房道廷猴急的拆了紅包,然后咕噥道:“才九兩九錢,也忒摳了你,好歹湊個整的呀。”
江小雅笑道,“長長久久嘛,一點心意,待明年賺多了自然不會少大家的。”
房道廷還是略有不滿,“九十九,九百九也可以嘛。真是,算了算了,大過年的不同你計較了。”
江小雅嘿嘿笑著拍了拍房道廷的肩,這才突然想到,對段容說,“大過年的,你們家不是最熱鬧的時候,這個時候跑出來,家里人該有意見了吧。”
段容沒所謂,“有甚熱鬧的,還不是東家喝了西家喝,沒勁。”
話音剛落,后面就有提議去段容家參觀。
江小雅望了吐舌的小杏一眼,會意道,“是啊是啊,一直說去你家看看,會不會不方便。”
陳大嫂說,“不是說好今日去廟里進香,段公子家也跑不了,什么時候不能去。”
石皮魯應是,他還打算了很久要去求個姻緣簽呢。
倒是房道廷意味深長的看著石皮魯,陰惻惻的笑著。
石皮魯把脖子一梗,“怎么,我就不能有個姻緣嗎。”
房道廷忙道,“不是不是,就你這把年紀,就是孩子會打醬油了也不為過。你多大來著,三十還是二九呢。”
石皮魯氣結,他的實際年紀其實也就二十五六那樣,因為皮膚比較黝黑,人又悶,從來不笑,才會看起來有點老氣橫秋。
在石皮魯炸毛前,段容開口了,“倘或你們真有興致,就一起去吧。”
東郊榆林外一棟占地近百畝的府第很是吸引眼球,匾額上蒼勁有力的段府二字依稀可見描金的痕跡。因年久失修,門墻上早已尋覓不到半點色彩的痕跡。如果不是纖塵不染,看起來倒像是一棟廢棄的老宅。
眾人各自唏噓的時候,段容往不遠處指去,“別看了,區區家在隔壁。”
原來,自從段容雙親逝去后,他就被分家分到了府外,依傍著一片竹林的木屋,前面有田,后面有溪,景致雖然不錯,就是冬日里比較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