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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牧瞇了瞇眼睛,剛準備把車簾放下來,卻在下一秒就對上了屠祭秋的眼睛。
屠祭秋愣了愣,然后眼睛里猛然溢出了盎然的興致,她像是對江牧那張臉感興趣極了,眼眸一動不動地細細打量著他。
江牧動作一頓,移開了視線,像是完全沒有看到她一樣,眸色平淡地放下了車簾。
聞斜察覺了一絲不對勁,朝他看了過來:師尊,怎么了?
江牧搖搖頭:無事。
守城門的將士細細地詢問他們來京城的具體事宜,江牧胡扯了好一會兒他們才被放了進去。
昌梁發展得真的不錯,京城里的人不少,到處都是雕梁畫棟,甚至他們隨便找了一個客棧都是人聲鼎沸,一眼看去座無虛席。
小二一甩搭在肩上的白汗巾走過來:喲幾位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沈霜白遞了一塊上品靈石給他:來三間上房,然后再騰個包間兒吃飯。
小二一看是上品靈石,眼睛都亮了,一邊諂媚地笑著一邊帶他們往樓上走:幾位來的巧,這正是吃飯的熱鬧時候,我們最后啊,也只剩下一間包間兒了
他話音未落,一個男人嘭地一聲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剛好停在江牧的腳邊。
江牧:
確實是來得巧。
女子嬌俏的笑聲從樓上傳下來:本圣女在京城要有二十年了,還從未遇到過如此膽,大,包,天的畜牲。
話說到后面,她語氣里的笑意越來越淡,最后話音落時,雖然笑意還在,卻硬生生地讓人從中品出了幾絲森然。
頓時,整個客棧都安靜了下來。
女子輕盈的腳步聲緩緩傳來,她繼續笑著:真是色心糊了眼睛,長成這副丑樣子,還妄想對本圣女動手動腳呵。
她極輕地笑了一聲,緊跟著,軟鞭破開空氣的風聲想起,一道銀色的鞭痕從樓上甩了下來。
江牧沒有動,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女子一襲薄薄的紅衣,面容嬌媚,腰身在紅色薄紗的遮掩中若隱若現。
正是他們在城門口遇到的屠祭秋。
37.拂衣一諾千金重(6)
其實要是江牧不動, 那銀色軟鞭肯定是會波及到他的,但是屠祭秋好像也在下一秒看清楚了他的臉,眼睛瞳孔猛地放大, 不顧力道一下把鞭子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江牧明顯地看到軟鞭在她白皙細嫩的手背上勒出了一條紅痕, 但她卻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一樣, 眉眼間涌出了濃烈粘稠的癡迷,視線粘在了他的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稍微正常了些, 緩緩地笑道:這位公子, 奴家剛才是嚇到你了吧?
江牧被她看得渾身不舒服, 剛開口準備說話, 就見她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極為可怕的存在一樣,瞳孔一震。
她幾乎是在下一瞬就把自己眼睛里面的癡迷給藏了起來,牽強地扯了扯唇角之后, 拎著自己的裙邊往樓下跑:公公子,奴家是跟你開玩笑的奴家什么都沒有說!!
江牧眸色閃了閃, 默默地讓開了路。
屠祭秋跑了之后,客棧才重新熱鬧了起來, 江牧三人繼續跟著小二往樓上走。
江牧心里想著事,漸漸慢了一步, 視線不自覺地就落到了走在他旁邊的聞斜身上。
剛才,要是他沒看錯, 屠祭秋的視線好像是落到了他這個乖徒弟的身上就著急忙慌地跑了,看起來還不是一點怕他。
聞斜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轉過頭:師尊?
江牧微微抿唇,垂下了眼眸:無事。
*
沈霜白給昌梁皇帝去了信,說他們已經到了, 第二日他就派了身邊的公公來請他們。
昌梁國發展的不錯,皇宮也修得氣派,這位公公看起來應該是知道他們的身份,從始至終都對他們客氣得很。
江牧被他們帶到了御書房,看起來應該是被昌梁皇帝特意囑咐過了,這邊都沒什么人,讓他們進去了之后,公公朝著他們恭維地笑了笑,拉上門站到了門口。
昌梁國這一任的皇帝名叫儲懷清,才登基不久,年齡也不大,不過及冠之年,放在修真界還算得上是個小孩子。
他一見到江牧等人,眼眸里面幾乎是立刻就蹦出了光,近乎急切地朝他們行了個禮:幾位仙長,晚輩所托之事不宜聲張,不及遠迎,望幾位海涵。
看這樣子,還真是有要事相托。
江牧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視線跟著落到了他身后跟著的一位老人身上。
這又是誰?
這皇帝連貼身伺候他的太監都沒放進來,竟然讓這人留在這兒,這么信任他?
沈霜白顯然也留意到了,看了儲懷清一眼,笑:陛下不必如此拘禮,我凜劍先祖既然已留下劍令,那不管何事,凜劍自會竭盡全力為陛下解憂。
儲懷清到底年輕,喜不自勝地笑了笑,這才想起介紹他身后的老人:這是我昌梁的丞相,姓楊,相父,這就是我說的先祖結交的凜劍宗的仙長。
江牧三人朝他點了點頭,然后入座。
沈霜白沒那個閑工夫跟他閑聊,坐下之后便直奔主題:不知陛下找我們來,是所求何事?
儲懷清抿了抿唇,臉上的笑意慢慢地散了些,浮現出了些許年輕人的堅毅:是這樣的,我想拜托仙長們照顧我的胞妹,儲懷釉。
沈霜白愣了愣:嗯?
儲懷清像是難以啟齒一般,語氣放得很緩:幾位仙長可曾聽說過我們昌梁有個傳統,每年都要從各地選九名處子作為圣女,為昌梁祈福?
沈霜白點了點頭。
儲懷清咬著牙,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擠出了一絲苦笑:今年,選中的圣女之中,正有我的胞妹。
這樣看來,選圣女這件事真的有問題?
江牧的桃花眼里一閃暗色,下意識地看向了沈霜白。
后者也是眼睛里浮現出了幾分詫異:嗯?
作為圣女為昌梁祈福,這事對于令妹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為何
儲懷清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過了一會兒,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