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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他的話,聞斜這才放心,終于再次閉上了眼睛。
顧吹雪簡直不敢相信:師兄,聞斜不懂事胡鬧也就罷了,那可是和小師弟聯系最大的東西,你也跟著
師妹,這時候南符子倒是冷靜下來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看,這是小斜最后的希望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這也是小師弟最后的希望了。
雖然這希望基本沒有。
江牧這時候的情緒倒是穩定了些,他坐在自己旁邊,這個空間把他排除在外,他倒也不覺得冷,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膝蓋。
他得想辦法破了這個幻境。
他和聞斜在這兒已經困了許久了,再者,聞斜在這兒不過就是重復當年痛苦的回憶,還是得趕緊出去。
就是,他現在又碰不到別的東西,怎么破這個幻境?
其實要想破幻境倒也簡單,在這里,聞斜的一切苦痛都來源于在這兒躺著的他,只要把這具尸體毀了,幻境自然也就破了,但是,難就難在,他自己碰不到別的東西,而聞斜他們巴不得把這尸體供起來,怎么可能毀了它。
頭疼。
*
南符子的動作很快,引魂燈很快就被點燃,而聞斜在顧吹雪的精心調養下,也慢慢的好了一點。
他一好,就把顧吹雪他們都趕回去了,這下子,三尺峰上就又只剩了他和他師尊兩個人。
江牧看著他像以前一樣,自己煎藥做飯,飯做好了之后喂師尊,閑了就盯著他尸體看,活得簡直不像是個正常人。
不過破幻境這件事倒是有了一點進展。
不知道是不是引魂燈的原因,江牧發現這個幻境對自己的容納度竟然高了,他有時候用盡全力,竟然也能移動一些小東西了。
他這些天都在有意識地訓練,到現在,其實他估摸著用盡全身的靈力,應該能把他的尸體一舉毀掉。
他還沒動,只是在等聞斜疏忽。
以他現在的能力,想在聞斜的眼皮子底下把尸體毀掉,幾乎是不可能的,說不定還沒動手聞斜就感受到了他的靈力,只能等著他不在。
但問題是,這些天他看著聞斜對他的尸體寸步不離,就連煎藥都要盯著他,想等他不在,難如登天。
不過雖然難如登天,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終于有一天,聞斜出門了。
三尺峰上存的酒被他一天給江牧倒一壇倒完了,他要下山去買酒。
走之前,他也怕出問題,還特意在他師尊呢床邊設了一個結界,不過他沒想到,想搞事情的江牧還沒被這個幻境完全承認,這個結界自然也就擋不住他。
他沒有心軟,直接拔出了點蒼劍,一揮劍,一道包涵了他全身靈力的劍氣就向尸體掃了過去。
*
聞斜才剛跨出了小院,心里一悸,覺得不對馬上就往回跑。
不過他遲了一步。
師尊!!
他剛一進門,就看到了劍氣沖著他師尊掃過去,他瞳孔驟然一縮,來不及細想就想擋在尸體面前。
但他不過是筑基期,怎么可能擋得住,只能眼看著尸體被劍氣撕碎。
他渾身顫抖著,徒勞地伸手想去抓住什么,卻什么都抓不到。
師尊!!!不要!!!
他滿臉是淚,卻只能渾身無力地跪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已經空了的玄冰床,一遍一遍地喊著他師尊的名字:江牧,江牧,江牧
江牧站在他身后,等著周圍的空間盡數崩塌了,他才往前了一步,下意識地伸手拍了拍這小子的頭。
蠢不蠢,別哭了。
24.白夜不知琉璃火(15)
聞斜身體一僵,下一瞬,就雙眼震驚地看了過來:師師尊?
江牧還在消化在幻境里看見的那些過往,不大自在地應了一聲:嗯。
然后他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這臭小子一下子按在了懷里。
江牧愣了愣,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卻又被這人抱得更緊。
他眉眼間浮現出了一絲無奈,這小子長大了,胸膛也寬厚了許多,他身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有些暖燥的木質香,讓江牧恍惚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回過了神來,拍了拍聞斜的肩膀:行了,他的語氣比入幻境前多了幾分柔軟,這么大人了,總往你師尊身上蹭像個什么樣子?
聞斜沒動。
江牧無奈了,想了想,眼尾浮起了一絲微紅,慢吞吞地伸手回抱了他一下,然后飛快地縮回了手:夠了吧?
他沒看見,這混賬東西的深色眼眸里飛快地閃過了一絲笑意,頓了頓,才緩緩地放開了他。
嗯。
江牧眼尾更紅了,漂亮的桃花眼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他也不好意思,若無其事地看向了別處:你
剛開了口,他就又閉上了嘴。
聞斜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微微后退了一步:那是幻境。
江牧挑眉:你知道?
知道還不想辦法破了出來?
聞斜默了默,垂著眸輕聲回:才知道。
江牧無話可說,又靜了下來。
頭疼。
他不是沒有應付過那些千奇百怪的追求者,但是聞斜
聞斜跟別人不一樣,他是他一手帶大的,當初恨不得把他當兒子養。
他身邊的人都跟他說過,徒弟不是拿來這么寵著的,可能會教不好,他聽到這種話也只是笑笑,心里想就是日后這小子被他寵得無法無天了,不是還有他這個師尊頂著的?
現在
這小子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艸。
他再次微微嘆了口氣,收了心思,開始打量這周圍的環境。
這像是在一個山洞里,周圍很潮濕,洞頂掛著很多樹藤,上面滴著水,水聲在山洞里能飄得很遠。
這倒像是凡城話本里寫的,厲鬼出沒的地方。
也不知道原本跟他們一起的容鈺和徐星放到哪兒去了。
江牧從儲物袋里摸出了一顆照明石,摸索著往前面走:這鬼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蘆葦蕩下面,我們先轉一轉看看你容叔他們在哪兒,誒對了,引路的小鳳凰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一會兒試試能不能把它召回來
身后的聞斜站在原地沒動,他的目光緊緊地粘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說著話的青年身上,里面滿滿的全是令人心生駭然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