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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緊不慢地跟在少年后面,看著他躲躲藏藏地往角落里鉆,等到少年鉆進了一條小巷子,他才唇角微揚,輕笑了一聲。
呵。
少年聽到了他的聲音,明顯地身體一僵,然后連忙轉身極為恭敬地做了個揖: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晚輩天衍城容辰,敢問前輩是
容啊江牧瞇了瞇略帶著幾分妖冶的桃花眼,眼里滿滿的興趣盎然。
看來,還真跟他那故人有點關系。
他笑了笑,問:小子,容鈺是你什么人?
容辰愣了愣,謹慎地答:正是家父,前輩是
江牧的注意力全然落到了他前面半句話,家父?
這少年竟是容鈺那家伙的兒子?
他不過是睡了一百年,怎么當年那些狐朋狗友把兒子都造出來了?
江牧嘖了一聲,心里泛起了點兒孤家寡人的蕭瑟,不過只是一會兒,他就在心里老神在在地安慰自己:不是還有個徒弟嘛,將來就是再一次作古了,也不算是沒有送終的人。
想完了,他的目光才又落到了容辰的身上,沒等他再問,就懶洋洋地掀開了自己的帷帽。
容辰的注意力最開始是落到那只手上的,無他,主要是那只手太過于惹眼了。
膚如凝脂,白皙如玉,指節修長,在陽光下一晃,漂亮得宛如一截玉竹,那關節處還稍微帶了點粉,莫名地生出了許多旖旎。
然后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到了眼前人的臉上,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心里面的旖旎頓時就被憋了回去
江江江江仙尊
臥槽!!
見見見鬼了!!!
容辰腿一軟,轉身就想跑。
江牧:?
他都還沒理清楚這小子的腦回路,就見這人連滾帶爬地往巷尾跑,可能是被嚇得手腳發軟,七八尺的墻頭他竟然遲遲爬不上去,瞪著眼睛的樣子看著像極了一只被貓追的老鼠。
江牧看著覺得好笑,慢悠悠地往那邊走過去,誰料只走了一步,掛在墻頭上的老鼠就被嚇得抖了抖。
江牧:
本尊有那么嚇人?
容辰被嚇得眼眶都紅了,手軟得在墻上掛不住,只好慫得要死地縮在角落里,長手長腳地尤其滑稽。
江江江仙尊,晚輩從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家里,家里正月十五上香的時候我都選大的燒給你你你他渾身顫抖著帶著哭腔喊:常言道冤有頭債有主,你你你放過我吧!!!看在我常年誠心祭拜的份兒上
喊到后面,他的聲音都劈了個叉。
江牧要被他笑死了,他本來壞心思上來還想嚇嚇這晚輩,沒想到還沒開始呢就怕成這樣。
江牧好不容易才把要藏不住的笑意給憋了回去,稍微正經了點:別喊別喊,一會兒把人引過來了我沒死。
?容辰表情空白了一瞬。
江牧失笑:真還活著,不信你看看我影子?
他心想著這該總相信了吧,然后就看到這小子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轉不轉,木木地往他的腳邊看去,看清楚了之后臉上的恐懼卻依舊不減。
有影子他吶吶地念了一句,猛地身體抖得像篩糠似地看向了江牧:前前輩,您是不是這一百年來怨氣不散,成成成了鬼修啊?
鬼是沒有影子,但是潛心修煉成了鬼修過后總有些手段能隱藏自己不是人這事兒的。
江牧一愣,沒忍住又笑了笑。
好家伙,這小伙子腦回路還挺清奇。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大逆不道的徒弟就要出來啦(狗頭)
推一下我自己的完結文呀,專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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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引魂燈引不歸人(3)
江牧都被他整得無奈了:我真是人。
容辰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終于定了神,臉色一變震驚道:您沒死啊?
江牧倒也不在意他問這話,只懶洋洋地答:死了一百年,又活了,誒對了,他挑了挑眉:天衍城離這邊不算近,你怎么會一個人在這兒?
容辰頓時臉上多了幾絲憤慨:我爹!我爹那個老頑固,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非說現在外面不安全要把我關起來!!
他越說越生氣:他就是看不慣我不喜歡我!還非要說外面不安全,我現在出來了,少塊肉了嗎?!
說完了他才好像又反應過來,白著臉有些腿軟地扶著墻站了起來:江仙尊,您真沒您真還活著啊?
嗯,江牧往他那邊走了幾步,手指隨意地在他的肩上掃了掃,語氣里帶了一絲意味深長:也可能是真的不安全。
怎么會?容辰下意識地想反駁,但下一瞬就被纏繞在他指尖上的黑霧奪去了視線:這是?
魔氣。
江牧指尖靈力運轉,黑霧幾乎沒做反抗就被靈力吞噬了,但是他的眉心卻微微皺了起來。
這是魔氣。
并且是他從這小子體內經脈里找出來的。
可是怎么可能?
聽他這一路上遇到的人說,百年前他以身祭劍重創魔族,這百年來魔族都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怎么可能會對天衍城容家人下手?
江牧瞇了瞇眼睛,須臾之后桃花眼里重新恢復了輕松的笑意,轉眸向呆愣在原地的容辰勾了勾手指:走吧。
看到那縷黑霧容辰腦袋里也想清楚了,臉上多了幾絲懊惱,還沒緩過神來,看到江牧的動作又愣了愣:江仙尊江前輩,他斟酌著換了個稱呼,您要送我回天衍城?
哪兒那么好的事?
江牧頗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懶洋洋地掏出剛才客棧里順帶摸出來的桃花釀喝了一口:不,還得麻煩你送我回下凜劍宗。
他現在不過筑基期,身上又是分文不掛的,靠自己走回去那得多費力,反正這小子也有錢,剛好還幫了他的忙,這頭肥羊就放在眼前,不多薅點羊毛都對不起自己。
嘖。
*
凜劍宗分為九個峰,之前江牧住的那兒名為三尺,取三尺青鋒之意。
三尺峰山上種了一大片桃花,現在正值三月,桃花開得正盛,微風拂過時吹落的桃花瓣像極了冬日里下的雪,漂亮得恍若仙境。
桃花林里的青石板路上鋪了一層青苔,青苔上面是零零散散飄落的桃花瓣,踩上去松松軟軟的。
江牧時隔一百年重新踏上了這條路,心里面還有點兒新奇,隨手折了一枝桃花枝在手里,還時不時地拿起酒壺喝上一口,那副輕輕快快的模樣像極了少年時的出游。
他倒是舒坦,落在后面的容辰就不太好過了。
少年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了青石板上,也不顧及形象了,張嘴就喊:江叔,你等等我,我不行了。
江牧被他那樣子樂到了:這才走了多久,再說了,男孩子怎么能說自己不行呢?
這小子之前是叫的江前輩,但是他和容鈺也算是老相識了,叫他叔還比較合適。